我猛地抓住苏晴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别拔!等一下!”她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疑惑地皱眉时,我已经闭上眼,强迫自己回溯方才的记忆。
那串怪话是从村口老槐树洞里传来的,沙哑得像磨过砂石,此刻只剩下最后三个音节在脑海里反复回响。而林溪给我看的陶片回纹,此刻竟像活了过来——第一道折线对应着第一个下沉的声调,中间那道螺旋恰好卡在音节的转折处,最末尾的短横线,竟与最后那个短促的音节完美重合。
“怎么了?”苏晴的声音放轻,见我睁眼时眼神发直,又追问,“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我没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向腿上半嵌的陶片,月光正落在它边缘的纹路里,那些曾经看似无序的刻痕,此刻竟像一串等待破译的密码,正与槐树下的怪话遥遥呼应。
“林溪的陶片……不是普通的纹饰。”我声音发颤,伸手轻轻拂过陶片表面,“那是声音,是把话刻在了上面。”话音刚落,陶片突然微微发烫,边缘的回纹竟泛起了淡青色的光,而远处的老槐树方向,又传来了一阵模糊的怪响,这次的音节,比之前更清晰了些。
淡青色的光顺着陶片纹路游走,像藤蔓般缠上我的指尖,我下意识想缩手,却被那股暖意定在原地。苏晴倒吸一口凉气,举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屏幕光映得她脸色发白:“这、这光……是陶片自己亮的?”
我没吭声,目光死死盯着陶片上发光的回纹——方才在脑海里对上的音节,正随着光晕明暗跳动,仿佛在重复那句没听完的怪话。远处槐树林的声响越来越近,不再是模糊的沙哑,而是清晰的、带着某种韵律的短句,每一个音节落下,陶片上的某道纹路就会亮得更甚。
“快记!把槐树林的声音录下来!”我突然反应过来,推了苏晴一把。她手忙脚乱点开录音,而我则忍着腿上的刺痛,用手机拍下陶片上发光的纹路。就在录音开始的瞬间,陶片猛地一震,半嵌在皮肉里的部分竟自动向外挪了半寸,露出的新纹路上,赫然刻着与林溪拓本上一模一样的螺旋符号。
“你听!”苏晴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手机里的录音正循环播放最后一句——那音节与陶片最亮的螺旋纹完全同步,而我猛地想起林溪曾说过的话:“这陶片是‘引声石’,得用特定的声音才能唤醒。”
话音未落,槐树林方向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一道黑影正朝着我们的方向快速移动,而陶片的光芒,也在此时骤然变亮,几乎要穿透我的裤腿。
黑影移动的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就从槐树林的阴影里冲了出来,月光扫过它的侧脸——那是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窝深陷,嘴角却勾着一抹不自然的弧度,手里还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石斧,斧刃上沾着的褐色痕迹,在夜里看着格外刺眼。
“是冲着陶片来的。”我拽着苏晴往后退,腿上的陶片还在发烫,光芒却莫名弱了几分,像是被黑影的气息压制住了。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还是紧紧攥着手机:“它、它好像认识路……直冲着我们来的!”
黑影果然没做任何停留,石斧挥起的瞬间,我拉着苏晴往旁边扑,地面被斧刃砸出一道浅坑,碎石溅到腿上生疼。我这才看清,它的脖颈处有一道深褐色的勒痕,动作却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只有眼神里透着一股被操控的狠劲——显然,它不是自己要来,而是有人在背后指挥,目标就是我腿上的陶片。
“不能让它拿到陶片!”我咬着牙,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打火机——那是林溪之前塞给我的,说陶片怕火。黑影再次扑来,我猛地按下打火机,火苗窜起的瞬间,黑影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畏惧,却还是硬着头皮往前冲,嘴里还发出模糊的嘶吼,像是在执行某种无法违背的命令。
苏晴突然尖叫一声,手机从手里滑落,屏幕摔得裂开,录音的杂音混着黑影的嘶吼,在夜里搅成一团。而我腿上的陶片,此刻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光芒再次亮起,这次却不是淡青色,而是带着警示意味的暗红色,顺着纹路爬到黑影脚边,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暂时拦住了它的脚步。
暗红色光纹在地面铺开,像烧红的铁丝般缠上黑影的脚踝,它猛地顿住,石斧“哐当”砸在地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却挣不开光纹的束缚。我趁机拽着苏晴爬起来,腿上的刺痛让我踉跄了一下,陶片的温度越来越高,几乎要烙进皮肉里。
“它在挣扎!光纹快撑不住了!”苏晴盯着黑影脚踝处的光纹,声音发紧——那些暗红纹路正被黑影身上散出的黑气一点点侵蚀,边缘开始变得模糊。我摸出林溪给的打火机,又想起她临走前说的话:“引声石遇‘指令音’会爆发出力量,要是遇到被操控的‘死士’,就用录音里的音节对着陶片念!”
我立刻捡起苏晴摔裂的手机,凭着最后一点电量调出录音,把音量调到最大。当槐树林里那串怪话的音节再次响起时,陶片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暗红色光纹瞬间暴涨,像潮水般裹住黑影。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眼窝深陷处的黑气快速消散,最后像泄了气的皮囊般瘫在地上,只有那把石斧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苏晴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我也撑着旁边的树干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陶片的光芒已经褪去,表面的回纹变得清晰可见,像是刚被打磨过一样。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而备注栏里,竟赫然显示着“林溪”两个字——我愣住了,苏晴的目光递来 也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