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轨沿着光信延伸到第七个星球时,阿澈收到了份特别的礼物——旋转星球的孩子用星尘做了个“光轨模型”,模型里的光轨像条银蓝色的绸带,一端系着双星系的跨星忆苗,另一端绕着七颗星球转了圈,最后在宇宙深处汇成片小小的星海。
“光轨的尽头,是星星住的地方吗?”阿澈把模型摆在光信屋的窗台上,阳光透过模型,在地上投出片流动的光斑,像片会动的星空。小石头趴在地上数光斑里的星星,数着数着突然说:“说不定星星就是别的星球的光轨变的。”
这个想法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孩子们心里激起层层涟漪。他们开始沿着光轨往双星系的边缘跑,想看看光轨到底通向哪里。阿澈踩着速滑鞋在前面领路,光轨在他脚下泛起涟漪,映出各星球的光花;小石头背着装满光轨石的布袋跟在后面,每跑一段就埋下颗石头,像给光轨系上串会讲故事的铃铛。
光轨的尽头藏在守护星的陨石带里。那里的光轨不再是路面上的纹路,而是化作无数道银蓝色的光带,从陨石的缝隙中穿过,往漆黑的宇宙深处延伸。光带里浮动着细碎的光粒,像撒了把会飞的光轨石,仔细看,每个光粒里都藏着段故事——可能是冰原星的孩子堆雪人的笑,可能是沙漠星的光麦被风吹动的响,可能是海底星的鱼穿过光花的影。
“这是光轨的‘星轨段’。”严续年用仪器测量着光带的轨迹,屏幕上显示这些光带正以缓慢的速度向远处的显示蔓延,“它在把我们的故事,织进真正的星海里。”
孩子们把这里当成了新的秘密基地。阿澈在陨石上画了条虚拟的速滑赛道,踩着光带练习“星际滑行”,光带的反作用力让他像在太空中漂浮,身后拖出长长的光痕,像条属于自己的星轨;小石头则在最大的陨石上摆了圈光轨石,石头的光纹和星轨段的光带连在一起,远远望去,像陨石戴了串会发光的项链。
光信里的朋友们也想来“星轨段”看看。冰原星的使者坐着冰橇光船,船底的冰刃在光带上滑行,激起阵阵冰晶般的光花;沙漠星的居民骑着带光纹的骆驼,骆驼的脚印落在光带上,变成颗颗会发芽的种子;旋转星球的光轮车队则组成个巨大的螺旋,顺着光带往星海深处转,像在给星星跳支旋转舞。
丁续光在陨石带旁搭了座小小的“观星站”,站内的光窗能实时显示各星球的光轨画面。有天夜里,所有人都聚在观星站,看着光轨的星轨段与远方的某颗恒星交汇,恒星的光芒突然亮了亮,像在回应光带的问候。
“你看,星星在跟我们打招呼呢。”林婆婆指着那颗恒星,草扇上的光纹和星轨段的光带轻轻共振,“老陈说过,天上的星星,都是地上的念想变的。现在咱们的念想,也成了别人的星星。”
观星站的墙角,李伯用陨石碎片做了张石桌,桌面上刻着光轨的全图,从双星系的光桥一直画到星海深处。王婶端来新熬的“星轨果酱”,里面加了各星球的花蜜,抹在麦饼上,咬一口,能尝到冰的清、沙的暖、海的润,像把整个宇宙的甜都含在了嘴里。
阿澈的速滑光珠在星轨段吸收了足够的光能量,变得像颗小小的恒星。他把光珠抛向星海,光珠在光带中穿梭,最后停在那颗与光轨交汇的恒星旁,变成了颗会闪烁的“双星系标记星”。“以后远方的人看到这颗星,就知道这里有群爱滑行的孩子。”他骄傲地说。
小石头则在石桌的角落刻了行字:“光轨没有尽头,就像故事不会结束。”刻痕里很快填满了光带的光粒,像用星星的碎片写的誓言。
星轨段的光带还在继续延伸,像支永远写不完的信,把双星系的热闹、各星球的牵挂,一点点织进星海的纹路里。丁续光知道,光轨最终是否能抵达宇宙的边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延伸的过程中,每个参与其中的人都明白了:所谓远方,不过是还没来得及相识的邻居;所谓宇宙,不过是无数个像双星系这样的小家园,在用自己的方式,给彼此写着永不封口的信。
就像此刻,阿澈的笑声顺着光带飘向星海,小石头的光轨石在陨石上轻轻哼唱,跨星忆苗的光痕又绕了新的一圈,而那颗与光轨交汇的恒星,还在远远地亮着,像个温柔的句号,却又分明是个等待续写的逗号。
日子还长,光轨还在伸,星海还在等——等更多的故事,变成更多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