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雪落尽时,光桥两侧突然亮起了灯。星絮织的光丝灯笼挂在七友树的枝桠上,星尘族的孢子在灯笼里流转,把光染成暖黄、橙红、银蓝——像把双星系的四季都装进了灯里。这是双星系的“冬日灯会”,居民们亲手做灯,挂在光桥上,等雪化时,就让灯笼顺着融雪的水流漂向守护星和七友星,像场流动的祝福。
灯会的由来,藏在李伯的老故事里。他说七位爷爷刚到双星系的第一个冬天,燃料快耗尽了,就用星絮光丝做了灯笼,挂在临时搭建的木桥上,“灯亮着,心里就不慌,知道家还在”。
今年的灯会,孩子们成了主力。安安做了盏“光蝶灯”,灯笼面是用透明的双心果壳做的,里面贴着光蝶的翅粉,点燃时,蝶影会在雪地上飞舞;阿澈和阿禾合作做了“速滑灯”,灯笼柄是根光杖,杖头的轮子能转,推着走时,灯笼里的小人会模拟滑速的动作,引得孩子们追着跑。
小石头的灯最特别。他把那颗刻着“家”字的鹅卵石嵌在灯笼底座,星尘族帮他在石头周围织了圈光纹,像给石头镶了圈星星。“这样爹娘看到灯,就知道我在想他们了。”他把灯挂在光桥最显眼的位置,每天都来擦一遍石头上的雪,生怕字被盖住。
大人们的灯里藏着岁月的温度。李伯做了盏“木工灯”,灯笼架是用七友树的老枝拼的,枝桠间留着当年做木盒时的刻痕,灯面贴着他年轻时的木工图纸,图纸上的橘子图案在光里闪闪发亮;王婶的“果酱灯”更妙,灯笼里装着罐迷你双心果酱,光透过果酱,在地上投下片橙红的光晕,像块会发光的果糕。
守护星的居民也送来灯。面包师做了“麦香灯”,灯面是用烤焦的麦饼压成的,点燃时会飘出淡淡的麦香;麦田管理员的“星轨灯”里,光丝织出守护星的星图,灯穗是束晒干的麦穗,风一吹,穗子扫过灯面,像星星在眨眼。
灯会的高潮在雪夜。当最后一盏灯挂上光桥,星尘族突然集体发光,把所有灯笼的光纹连在一起,在光桥上方织出个巨大的双心果轮廓。居民们提着自己的灯,沿着光桥慢慢走,雪落在灯笼上,瞬间被光融化,变成小小的水珠,顺着灯穗滴下来,像灯笼在流泪,又像在欢笑。
“你看那盏灯。”丁续光指着光桥尽头,林婆婆正举着盏“双果灯”,灯笼上贴着两颗并排的双心果,果柄缠着银线——是老陈当年给她编的银镯子融的。老人的手在雪夜里微微颤抖,却把灯举得高高的,光透过她的指缝,在雪地上投下细碎的亮斑,像撒了把星星。
星絮们拖着灯笼的穗子,把灯会的光引向时光胶囊旁的小树苗。光流到树苗根部,竟让冻土冒出了绿意,像春天提前来了。“是灯笼在给树送暖呢。”严续年笑着说,他和丁续光做的“光册灯”就挂在树苗旁,灯面贴着他们画的双心果,果核里的两个小人在光里依偎着。
雪化时,居民们取下灯笼,轻轻放进光桥边的融雪渠里。灯笼顺着水流漂向守护星和七友星,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像无数颗会游动的星星。孩子们追着灯笼跑,喊着“把祝福送到啦”,声音在雪后的空里荡开,惊起几只光蝶,跟着灯笼的光一起飞。
丁续光站在光桥中点,看着那些远去的灯笼,突然明白灯会的意义。它不是为了照亮黑夜,是为了让每个人都知道:即使在最冷的冬天,也有人为你点灯;即使相隔两颗星球,也有人把惦记折进灯里,顺着水流,顺着星光,悄悄送到你身边。
远处的七友树在融雪里轻轻晃,枝桠上还留着灯笼的挂痕,像串没说出口的牵挂。丁续光知道,明年冬天,这里还会亮起新的灯笼,还会有新的祝福顺着水流漂远,就像双星系的日子,一年又一年,在温暖的期盼里,慢慢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