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第一次见到张函瑞,是在家族祠堂的香案前
红木长案上摆着烫金的红帖,“张府联姻”四个字在香烛的光晕里泛着冷意。他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处一道浅浅的疤——是小时候替人抢回被抢的书包时,被碎玻璃划的
张函瑞就站在对面,一身月白色的中式礼服,领口绣着暗纹的云纹。他垂着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手里攥着串紫檀木的佛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按规矩,得换庚帖。”族老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桂源没动。他知道这场联姻的分量——张氏两脉积怨多年,旁支蚕食主家产业,族里用这桩婚事做筹码,要他这个主家唯一的继承人,把旁支最受重视的张函瑞“绑”在身边,稳住摇摇欲坠的局面。
张函瑞先抬了手,将写着自己生辰八字的红纸递过来。指尖相触时,张桂源觉得对方的手比佛珠还凉。他接过,放在自己的红帖旁边,动作干脆得像在签一份商业合同。
拜过祖宗,祠堂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来。张函瑞被族里的女眷簇拥着去后院,经过张桂源身边时,他忽然低声说:“我不会碍你的事。”
声音很轻,像怕被鞭炮声吞掉。张桂源转头看他,正好对上那双清澈的眼,里面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婚后的日子比张桂源想的要安静。他们住的老宅很大,分东西两院,中间隔着个栽满玉兰的天井。张函瑞住东院,大部分时间待在书房,偶尔会去前院的花园侍弄那些半死不活的兰草。
张桂源忙得脚不沾地。旁支的人没因为联姻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在项目里使绊子。他每天处理完公司的事,回到老宅时往往已是深夜,总能看到东院书房还亮着灯。
有次他起夜,经过天井,看见张函瑞站在玉兰树下。月光落在他肩上,像落了层薄雪。他手里拿着个小小的喷壶,正给一株刚抽芽的兰草浇水,动作轻得像在呵护什么珍宝。
“这么晚还不睡?”张桂源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张函瑞吓了一跳,喷壶差点脱手。他转过身,月光照亮他脸上的红晕:“这株‘素心’快活了,想多看看。”
张桂源走近了才发现,那株兰草的叶子上有个细小的虫洞,显然是被精心救治过的。他想起这人刚来时,花园里的兰草几乎都快枯死了。
“旁支的人今天去公司闹了。”张桂源没头没尾地说。
张函瑞的动作顿了顿:“我知道。我父亲……他们想要城南那块地。”
“那是爷爷留下的产业。”张桂源的语气冷下来。
“我明白。”张函瑞低下头,“我已经跟我母亲说过了,让他们别太过分。”
张桂源愣了愣。他从没指望过张函瑞会帮他,毕竟他们的婚姻本就是场交易。
接下来的几天,旁支果然收敛了些。张桂源在董事会上压下了关于城南地块的争议提案,散会时,他看见张函瑞的父亲脸色铁青地瞪着他,而张函瑞坐在角落的位置,始终低着头,手里转着那串佛珠。
晚上回老宅,张桂源在书房发现了一份文件。是城南地块的详细规划图,旁边用清秀的字迹标注着几个旁支可能动手脚的环节,甚至附上了几个隐蔽的监控安装点建议。
他拿着文件去找张函瑞,对方正在整理书架。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发顶,看得见细小的绒毛。
“这是你做的?”
张函瑞转过身,看到文件时,耳尖红了:“我……我之前帮父亲整理过些旧资料,记得一点。”
张桂源看着他,忽然注意到他左手食指上贴着块创可贴。“怎么弄的?”
“哦,昨天修剪花枝时被刺扎了。”张函瑞下意识地把手往后藏。
张桂源没再追问,把文件放在桌上:“谢了。”
他转身要走,却被张函瑞叫住。“张桂源,”对方的声音有点犹豫,“祠堂里的红帖,你……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张桂源回头,看见张函瑞站在书架前,手里还拿着本翻开的书,阳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这人攥着佛珠的手,想起深夜玉兰树下的喷壶,想起文件上清秀的字迹。
“不委屈。”他说,“至少现在不。”
张函瑞的眼睛亮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烛火。他低下头,嘴角悄悄弯了弯,那串一直被攥着的佛珠,终于从指间松开,轻轻落在了书页上。
天井里的玉兰树开始落花,白色的花瓣飘进东院的窗,落在摊开的书页上,像个无声的注脚
作者写了一篇新的,希望大家捧捧场
作者谢谢
作者不过这个也会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