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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昆仑的雪化得晚,四月里崖边还积着残雪,可山坳里的暖泉却常年冒着热气,连周围的草木都比别处绿得鲜活。
侯明昊蹲在泉边,手里攥着块刚打磨好的木勺,指尖还沾着木屑——这是他特意为衡芷做的,想着她每次盛汤总用玉勺,虽雅致却凉手,木勺握着该更暖些。
衡芷“在做什么?”
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侯明昊回头时,衡芷正提着食盒站在暖泉边,月白仙裙扫过青草地,沾了些细碎的花瓣。
她走近时,侯明昊才发现她发间别了支小小的银桂簪,是上次他在南荒寻到的,说看着配她,她竟真的戴了。
侯明昊“给你做的勺。”
侯明昊把木勺递过去,耳尖悄悄泛红
侯明昊“木的,不凉。”
衡芷接过木勺,指尖轻轻摩挲着勺柄上简单的纹路——那是他笨拙地刻了半宿的衡芜草,虽不精致,却透着认真。
她弯了弯眼,将食盒放在泉边的石头上
衡芷“刚好,给你带了桂花糕,试试用新勺盛。”
食盒打开的瞬间,甜香混着暖泉的水汽漫开来。
衡芷盛了块桂花糕递到侯明昊嘴边,他没敢躲,张嘴咬下时,舌尖触到她微凉的指尖,像被暖泉里的水泡过似的,麻酥酥地痒。
桂花糕甜得恰到好处,糯软里带着新鲜桂花的清香,比他在寒渊吃的第一块还要好吃。
衡芷“慢点吃,还有。”
衡芷笑着,又盛了一块放在他手里,自己也拿起一块,小口吃着。
暖泉的水汽氤氲在两人之间,模糊了她眼底的温柔,也让侯明昊忘了混沌之力的困扰,忘了三界的纷扰,只觉得此刻的时光慢得能攥在手里。
他看着衡芷垂眸吃糕的模样,发梢的银桂簪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突然鼓起勇气说
侯明昊“衡芷,等这次修补完封印,我们去东海看鲛人好不好?他们说夜里会唱着歌织鲛绡,还能映出星星。”
衡芷抬眼看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轻轻点头
衡芷“好啊。等忙完了,我们就去。”
侯明昊心里像揣了块暖玉,连手里的桂花糕都更甜了。
他没说出口的是,其实去哪里都好,只要能和她一起——看东海的星,看西昆仑的雪,看南荒的花,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蹲在暖泉边吃块桂花糕,就够了。
暖泉的水依旧冒着热气,桂花的甜香绕着两人,远处的雪山上,几只灵鹿踏着残雪走过,留下浅浅的蹄印。
那时候的侯明昊还不知道后来的宿命,只觉得这样的时光能一直延续下去,而衡芷也暂时放下了神女的职责,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刻的、属于两人的温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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