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惜,事与愿违。
季迟冷着脸抛来一句。
“出村。”
将我方才燃起的念头浇了个彻底。
原来我们方才暂时落脚的茅屋就在这麦场附近,想必是村民们摊晒麦子时用来稍作休息的,若要出村,便要重新回头穿过整个村子才行。
远远走过来几个村民,见我阴着脸坐在车上,脚上缠着布条显然是受了伤,身上脸上又脏得不行,只当我是个讨饭未遂被人打断了腿脚的乞丐,哪有人还特意弄架木车好生的推那避之尚且不及的脏臭花子————若不是季迟身后那把玄铁长剑太过扎眼,兴许他们还会兴致勃勃地过来叨问几句。
我的自尊心虚荣心价值观道德观等等一系列便在这观赏怪物一般的眼神下受到了重重打击,要不是面上还挂了擦拭不去的灰垢,明眼人一看便要将我视为一直熟透了的番茄,红得煞是通透。
季迟走得很快,眼看村口就在面前,我心下万分焦急,急中生智回头试图再说服季迟,好寻机找到清影等人,便只顾自己随意在脸上扬起一个笑容,却没留意杀手一直森冷的面皮在这笑容下不动声色的抖了抖。

“那个…………咋们何必大费周章嘛,不如就在这村子里等着边伯贤好了,反正你拿我作人质。”


“他一定会那东西给你,你也省得劳动一番不是。”
我故意伸手揉了揉脚,想他带我一个脚不能行的累赘,走到哪也不方便,不若原地守株待兔的好。

季迟寒意颇深的眸子在我脸上盯视良久,如同给我单独来了场霜降,尴尬地摸摸僵硬的嘴角,我讷讷收起笑脸,却听他淡淡说着。
“这里是居慈斋的范围,一直在此,总有一日清影会将你救回去,我还拿什么与边伯贤抗争。”
居然,被他识穿了啊!
我忽然醒悟,季迟故意不让我洗干净面上的尘土,又给我换了身平常农妇穿的衣裳,大概就是防着居慈斋的人寻到此处,而眼下我这幅尊容,就算清影打从对面走过,能不能认出我来都是另外一说。
这男人,果然阴沉狡诈得骇人!
木车嘎吱嘎吱地继续行走出村的小路上,刚下过雨的路到处是坑坑洼洼的水窝,季迟又不是怜香惜玉的主,苦了我又被碱起一身泥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