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奶奶的,我倒不知道这杀手还有收集别人遗物的习惯!
我脸上不由黑了半边,伸手便在身前胡乱的画了个十字架,口中不忘念念有词道。

“百无禁忌,百无禁忌,孤魂野鬼啊,扒你的鞋子的可不是我,要找鞋就去缠那个青年鬼吧…………”

“你说谁?”
杀手不乐意了。
我咽了口唾沫,生生将那句“我说的就是你”吞进肚子里,消化的粉碎。

“我随口说说,随口说说…………”

杀手不语,立在我身边恍如一枚定时炸弹,我却猜不准他什么时候便会爆炸。
夏日的雷雨来的快去得也快,雨势倒是渐渐收住了,山路却还是一样的泥泞慢行。
季迟一发不言,见雨已停歇,闷不做声的抬脚便走,我只得忍痛跟上。
失去了鞋子的阻隔,泥水下掩藏的碎石肆意扎在我脚心,只觉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唯有张大了眼睛仔细辨清了路况,这才颤悠悠的迈出脚去,可不知不觉便落下杀手很大一段距离。
无力的虚软感越来越深,我浑身像被巨石碾过,四肢酸痛的仿佛脱离了身体,却还连着那几根倔强的筋不肯断去,如木偶一般吊在半空。
眼皮酸涩的不行,这么强忍着折腾了半夜,又在雨中走许久,我摸着渐渐滚烫的前额,无声的苦笑————我终于不负众望的发烧了…………

“你走快些。”
季迟寒着脸回头看我,却瞧见我如那断线的风筝,咕咚一声颤悠悠的栽了下去。
刚想安稳的闭目于一片深沉的黑暗中,人中处蓦地传来一丝幽幽的痛,半迫着我不情愿的重新张开眼来。
杀手那双冷森森的眸子确是催人清醒的良药啊,我掂量着眼下的局面,觉得自己还是强撑着继续赶路的好。

“我…………有些晕,还能走的。”
摇摇晃晃的从泥坑里爬起来,我才发现自己满头满脸都是乌黑的糟泥,而那杀手居然冷静如斯,没被我这幅丑到人神共愤的样貌吓到————也对,他什么血腥残暴的场面没见过,大概早对这些免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