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魔域的熔岩洞比三年前热闹了许多。

夜瑶提着盏琉璃灯，照亮洞壁上新增的壁画。画上是两个女子并肩而立的身影，白衣者执剑，红衣者扬鞭，背景是漫天光雨——正是无妄林之战的最后一幕。画前摆着两盏长明灯，灯油是用焰心草的汁液熬成的，三年来从未熄灭。

“夜璃师姐，”她对着壁画轻声说，“今天凌雪师姐来信了，说昆仑的冰兰开了，她给你留了最白的那朵。”

话音刚落，洞深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夜瑶猛地转身，琉璃灯的光扫过黑暗，照见熔岩池边的石壁上，竟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渗出淡红色的光。

她握紧腰间的短刃，一步步走近。缝隙里嵌着块玉佩，一半红一半白，正是当年随光雨落下的阴阳佩碎片——只是当年明明是两枚，如今却合在了一起。

玉佩旁的石壁上，刻着几行潦草的字，是夜璃的笔迹：“小丫头，别总哭鼻子。我和那冰块脸好得很，就是有点……饿。”

“饿？”夜瑶愣住了，伸手去摸玉佩。指尖触及的瞬间，玉佩突然发烫，一道红光从里面窜出，钻进熔岩池中央的那株双生花里。

原本已经枯萎的双生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花瓣，红瓣上燃起细碎的火苗，白瓣上凝出薄薄的冰霜。花蕊中浮现出个小小的虚影，红衣红裙，正对着她做鬼脸。

“夜璃师姐？”夜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虚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挥手示意她看向石壁。夜瑶这才发现，石壁上还有一行新刻的字，是凌霜的笔迹，比夜璃的工整许多：“需以两界灵力为引，融昆仑雪水与魔域焰心草汁，方能聚魂。”

虚影突然晃了晃，像是要消散。夜瑶连忙道：“我这就去办！师姐你等着！”

虚影眨了眨眼，做了个“快点”的口型，然后化作光点钻进双生花里。花瓣再次闭合，却比之前鲜艳了许多，仿佛积蓄着力量。

夜瑶捧着阴阳佩，转身就往洞外跑。洞口守着的黑袍长老见她神色慌张，连忙问：“少主，发生何事？”

“备最快的坐骑，我要去昆仑！”夜瑶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她们需要我们帮忙！”

黑袍长老看着她手里的阴阳佩，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精光：“是……两位主子有消息了？”

“是！”夜瑶点头，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她们要回来了！”

熔岩洞外的广场上，立着座新铸的石碑，上面刻着“无妄林之战”牺牲者的名字。夜瑶经过时，看见石碑前放着束刚摘的焰心草，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定是哪个念旧的弟子放的。

她摸了摸石碑上“夜璃”两个字，轻声道：“等你们回来，我就把这石碑换成金的。”

坐骑嘶鸣着腾空而起，夜瑶回头望向熔岩洞的方向，琉璃灯的光在黑暗中摇曳，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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