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的失重感没持续多久,两人重重摔在一片柔软的苔藓上。浓烟散去,周遭是遮天蔽日的古林,参天古树的枝叶交错,连阳光都透不进几缕,只有玉佩相触的地方,还残留着微弱的烫意。
“嘶——”夜璃揉着被撞疼的胳膊,抬头就见凌霜正试图解下腰间的玉佩,“别白费力气了,这阴阳佩一旦认主绑定,除非一方身死,否则解不开。”
凌霜动作一顿,冷冷瞪她:“又是你们魔族的阴谋?”
“天地良心。”夜璃举双手作投降状,“我也是第一次见它这么‘热情’。再说了,要绑也绑个灵力高强的,绑你这个动不动就拔剑砍人的冰块,我图什么?”
凌霜被噎了一下,想起五年前边界那战,夜璃确实没必要救她。当时她被魔族长老打成重伤,是夜璃突然杀出,用一把淬了魔气的短刀劈开重围,扔给她那枚血玉时还骂了句“蠢死了”,转身就消失在战火里。
那时她以为是圈套,直到血玉真的护住了她的心脉。
“这里是哪?”凌霜收起剑,环顾四周。古林里弥漫着奇异的雾气,草木的气息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不像是昆仑地界。
夜璃从怀里摸出个青铜罗盘,指针疯狂打转:“是‘无妄林’,三界夹缝里的混沌之地,进来容易出去难。”她踹了脚旁边的枯树,“倒霉,居然掉这儿来了。”
凌霜皱眉:“你知道这里?”
“以前听我母妃提过。”夜璃的语气淡了些,“她说这里藏着能颠覆三界的秘密,也藏着……让人心智错乱的幻象。”
话音刚落,周围的雾气突然涌动,隐约传来兵器交击的脆响。凌霜猛地转身,只见雾中浮现出昆仑派的演武场,几个熟悉的师兄正举剑刺向一个红衣身影——是夜璃!
“住手!”凌霜下意识拔剑格挡,剑尖却穿过了幻象,刺在空处。
夜璃按住她的手腕,声音沉了些:“是幻象,别被迷惑。”
凌霜定了定神,再看时,演武场的幻象已散,取而代之的是魔域的宫殿。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被锁链捆在石柱上,几个黑袍人举着烙铁靠近,而年幼的夜璃正趴在殿门外,哭得撕心裂肺。
“母妃!”夜璃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手紧紧攥成了拳。
凌霜心头一震。她一直以为魔族少主生来就该是嚣张跋扈的,从未想过夜璃也有这样脆弱的时刻。她刚想说些什么,幻象又变了——这次是五年前的边界战场,她自己倒在血泊里,夜璃背对着她,用短刀抵住一个魔族长老的咽喉,红衣被血染得更深。
“她是我的人,动她,问过我手里的刀吗?”幻象里的夜璃声音很冷,和平时的玩世不恭判若两人。
凌霜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的指尖竟泛着灵力的白光,而夜璃的手不知何时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稳稳压下了她躁动的灵力。
“无妄林会放大心底的执念。”夜璃的声音有些哑,“你刚才看到的,是你最在意的事?”
凌霜别过脸:“与你无关。”
夜璃却笑了,凑到她耳边:“原来凌仙子在意的不是斩妖除魔,是我啊。”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凌霜的耳尖瞬间红了。她猛地推开夜璃,转身就往林深处走:“再胡言乱语,我不介意让你尝尝昆仑剑法的厉害。”
夜璃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眼底的玩笑淡了些,快步跟上去:“喂,等等我!无妄林里有食人藤,你一个人走会被吃掉的!”
雾气又浓了些,两人的影子在树影里忽明忽暗。凌霜走着走着,忽然停住脚步——她腰间的玉佩,正朝着某个方向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