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晗婳在画展后台见到霜降时,指尖的香槟杯差点脱手。
对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丝绒长裙,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颈间戴着的珍珠项链,还是当年云晗婳送她的成年礼。可那双曾盛满月光的眼睛,此刻却覆着一层冷雾,看向她的目光像缠紧的丝线,带着不容挣脱的黏腻。
“晗婳,好久不见。”霜降的声音还是记忆里的清润,却多了几分让人心尖发颤的笑意,她伸手抚过云晗婳耳后的碎发,指尖冰凉,“你好像,瘦了些。”
云晗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脏狂跳——这不是她记忆里的霜降。那个曾在梧桐树下弹钢琴、会为流浪猫蹲在雨中撑伞的清冷白月光,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三年前,云晗婳为了家族联姻,不告而别。她以为霜降会像画里的月光一样,温柔地退场,却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画展结束后,云晗婳刚坐上出租车,手机就收到一条陌生短信,附带一张照片——是她刚才在后台和合作伙伴交谈的画面,角度刁钻,刚好拍到她笑的模样。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他看起来,对你很感兴趣。”
发件人备注是“霜降”。
云晗婳攥紧手机,指尖泛白。她突然想起,刚才在画展上,霜降全程都没离开过她的视线,那种看似平静的注视,此刻想来,竟带着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接下来的日子,霜降像影子一样缠上了她。
她会“恰巧”出现在云晗婳公司楼下的咖啡店,点两杯她以前爱喝的拿铁,笑着说“路过,顺便给你带一杯”;会在云晗婳和朋友聚餐时,突然发来视频通话,镜头对着自己手腕上的疤痕——那是当年为了救云晗婳,被玻璃划伤的旧伤,“晗婳,你看,这里还在疼呢”;甚至会悄悄换掉云晗婳公寓的门锁,在她回家时,端着刚做好的晚餐站在门口,眼底带着委屈:“我只是想,给你做顿饭。”
云晗婳不是没试过反抗。她拉黑霜降的电话,换了公寓密码,甚至躲去外地出差,可每次都能被霜降精准找到。有次她在外地酒店加班到深夜,房门突然被敲响,打开门就看到霜降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她落在家里的笔记本:“我怕你工作要用,就开车送过来了,路上雨太大,耽误了些时间。”
看着霜降苍白的脸和滴水的发梢,云晗婳心里又疼又慌。她知道霜降的偏执源于当年的不告而别,可这样近乎疯狂的纠缠,让她快要喘不过气。
“霜降,我们谈谈。”云晗婳把她让进房间,递过毛巾,声音带着疲惫,“当年是我不对,可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霜降擦头发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向她,眼里的冷雾散去,露出脆弱的底色:“我只是怕,怕你再像上次一样,突然消失。”她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一个旧相册,里面全是她们的合照——有在梧桐树下的自拍,有一起画的油画,还有云晗婳随手写的便签,每一张都保存得完好无损,“我等了你三年,每天都在想,你会不会回来。”
云晗婳看着相册里熟悉的画面,眼眶突然泛红。她想起当年霜降在雨里追着她的车跑,想起她留在钢琴上的那封没写完的信,想起自己这些年午夜梦回,总会出现的那道清冷身影。
“霜降,我……”
“晗婳,别再离开我了。”霜降突然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我可以不再这样,我可以改,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只有你了。”
云晗婳靠在霜降的肩头,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她知道,自己从来没真正放下过霜降,那些所谓的“慌”,不过是害怕面对这份失而复得的感情。
“好,我不离开你。”云晗婳轻轻回抱她,声音带着颤抖,“但你要答应我,以后有话好好说,别再做伤害自己的事。”
霜降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埋在她颈间的脸蹭了蹭,像找到归宿的小猫:“我答应你,都听你的。”
从那天起,霜降慢慢收敛了偏执的性子,却还是保留着对云晗婳的在意——会记得她不吃香菜,每次做饭都仔细挑干净;会在她加班时,安安静静地陪在旁边看书,不打扰却也不离开;会在她偶尔提起当年的事时,轻轻握住她的手,说“都过去了,我们以后好好的”。
云晗婳也开始学着回应霜降的心意。她会主动约霜降去看画展,会在她生日时,重新为她画一幅肖像,会在睡前抱着她说“晚安,霜降”。
有次两人坐在阳台看月亮,霜降突然指着天上的星星说:“晗婳,你看,那颗最亮的星,像不像当年我弹钢琴时,窗外的月亮?”
云晗婳靠在她怀里,笑着点头:“像,都很亮。”
霜降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但你比它们都亮,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光。”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又安稳。云晗婳知道,曾经的清冷白月光虽然多了几分偏执,却也让她明白,有些感情,错过一次就不能再错过。往后的日子里,她会陪着霜降,把那些错过的时光,都补成彼此最珍贵的回忆,让霜刃般的偏执,变成绕指柔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