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十点半，沈云舟刚整理完物理错题本，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路湘月发来的消息。屏幕上附着一张草稿纸照片，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旁画着问号，配文：“这道电磁感应的综合题，我总搞混感应电流方向，你说的右手定则，掌心到底该怎么对准磁感线呀？”
看到消息的瞬间，沈云舟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的清冷褪去几分，多了丝不易察觉的雀跃。他放下笔，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生怕耽误她复习：“题目里磁场垂直纸面向外，所以磁感线要从掌心穿入——你可以想象掌心对着纸面外，手背贴在纸上，拇指指向导体运动方向，四指弯曲的方向就是电流方向。”
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把示意图画下来发给你，更直观。”他翻出草稿纸，用红笔仔细画了磁场方向、导体运动轨迹和电流方向，标注清楚关键点，拍照发送后，还特意加上一句：“小测大概率会考这类题，明天早上要是还有疑问，我们路上再聊。”
发送完毕，沈云舟把手机放在桌角，目光重新落回错题本，可笔尖却顿了几秒。他想起上次科技文化节合作实验时，路湘月认真听他讲解电路调试的样子，想起自习课上她低头演算时专注的侧脸，心里泛起一阵淡淡的暖意。以前两人冷战时，他总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如今能这样心平气和地讨论题目，甚至被她主动请教，这种感觉让他莫名觉得踏实。他忍不住又点开聊天界面，把她发的草稿纸照片和自己的回复看了一遍，才恋恋不舍地锁屏，继续刷题，可嘴角的笑意却始终没完全褪去。
深秋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巷口的早点摊飘来阵阵面包香。路湘月咬着刚买的全麦面包，快步往学校赶——今天是物理小测的日子，她特意比平时早十分钟出门，昨晚沈云舟的讲解让她茅塞顿开，还想在路上再确认几个细节，却没料到刚走到巷口，就被突然窜出来的电动车惊得乱了脚步。
“小心！”电动车车主急刹车的声音划破清晨的宁静，路湘月下意识往旁边躲，脚后跟却不小心磕在路边的石阶上，一阵尖锐的疼痛瞬间传来。她踉跄着站稳，面包掉在地上，包装袋裂开一道口子，全麦碎屑撒了一地。
“你没事吧？”车主探头问道。
路湘月摇摇头，弯腰揉了揉脚踝，疼得眉头紧锁：“没事，不好意思，是我没看路。”
车主见她没大碍，说了句“下次注意点”便骑车离开了。路湘月站起身，试着往前走了两步，脚踝传来一阵钝痛，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神经。她低头看了看，裤脚蹭到了泥土，脚踝已经微微红肿起来。
晨雾渐渐散去，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眼看离考试开始只剩五分钟，路湘月顾不上疼痛，一瘸一拐地加快了脚步。面包也顾不上捡，咬着牙往前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一半是急的，一半是疼的。
当她终于冲到教室门口时，早自习的铃声已经落下，物理小测已经开始了十分钟。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路湘月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头发有些凌乱，裤脚沾着泥土，脚踝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微微蹙眉。
物理老师正站在讲台上巡视，看到她迟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路湘月！”老师的声音严厉，打破了教室的安静，“物理小测你也敢迟到？眼里还有没有考试纪律！”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路湘月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地低下头：“老师，对不起，我路上不小心……”
“不小心？”老师打断她的话，语气更加严厉，“考试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就不能早点出门？现在说不小心有什么用？耽误了自己的考试，还影响其他同学！”
路湘月咬着嘴唇，想说自己磕到了腿，却觉得在全班同学面前辩解有些难堪，只能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眼眶微微发热。她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各种目光，有好奇，有同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议论声，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还愣在门口干什么？进来！”老师皱着眉，指了指她的座位，“赶紧坐下答题，剩下的时间自己把握，这次要是考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路湘月低声说了句“谢谢老师”，一瘸一拐地走向自己的座位。脚踝的疼痛越来越明显，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能感觉到沈云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担忧，可她不敢抬头，只想快点坐到座位上，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走到座位旁，她刚想坐下，就被沈云舟轻轻拉住了胳膊。他递过来一张纸巾，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到：“先擦下裤脚，还有，脚踝没事吧？”
路湘月愣了一下，接过纸巾，快速擦了擦裤脚上的泥土，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没事，谢谢。”
她坐下后，迅速拿出笔和准考证，监考老师已经把试卷递了过来，语气依旧带着不满：“快点答题，别再浪费时间了。”
“嗯。”路湘月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脚踝的疼痛一阵阵传来，加上刚才被老师批评的委屈和迟到的焦虑，她的思绪完全无法集中。试卷上的题目看起来格外陌生，原本记得滚瓜烂熟的公式，此刻在脑海里一片混乱。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云舟，他正专注地答题，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平静。想起昨晚他耐心给自己讲解错题、画示意图的样子，路湘月心里更加着急——她不想因为这次意外考砸，更不想让他失望。
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试图缓解疼痛和焦虑，然后开始快速浏览试卷。前面的选择题看起来不算太难，可她因为迟到，心里慌得厉害，连最基础的知识点都有些记不清了。她咬着笔杆，努力回忆沈云舟之前强调过的重点，笔尖在草稿纸上漫无目的地画着，却迟迟无法落笔。
沈云舟用余光瞥见她焦躁的样子，又看了看她微微肿胀的脚踝，握着笔的手顿了顿。他犹豫了几秒，趁着老师转身的间隙，悄悄把自己的草稿纸往她那边推了推，上面用极淡的字迹写着“先做简单题，电磁感应公式在课本P37”。
路湘月看到草稿纸上的字，心里一暖，眼眶又有些发热。她转头看向沈云舟，他依旧低着头答题，仿佛什么都没做过，可耳尖却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路湘月握紧笔，按照他的提示，先翻到课本P37，快速记下电磁感应的公式，然后从最简单的选择题开始做起。
脚踝的疼痛依旧存在，可心里的焦虑却因为这小小的帮助而缓解了不少。她集中注意力，一道题一道题地认真作答，笔尖在试卷上快速移动。虽然因为迟到少了十分钟答题时间，但她尽量加快速度，争取不遗漏任何一道题。
沈云舟偶尔会用余光看她一眼，看到她渐渐进入状态，眉头也舒展开来，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他没有再多做什么，只是在答题时，刻意放慢了速度，把更多的时间留给她。
考试进行到一半时，路湘月的脚踝越来越疼，甚至开始发麻。她忍不住皱起眉，下意识地动了动脚，却不小心碰掉了地上的笔。笔滚到了沈云舟的脚边，他弯腰捡了起来，递还给她时，又悄悄塞给她一个小小的暖宝宝：“贴在脚踝上，能缓解点疼痛。”
路湘月接过暖宝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快速撕开包装，贴在脚踝上，温热的感觉慢慢扩散开来，疼痛果然缓解了不少。她抬头对沈云舟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这一次，她没有避开他的目光，眼神里满是真诚的谢意。
沈云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然后他转过头，继续答题，只是心里的平静被刚才那个笑容打乱了，笔尖的速度又慢了几分。
随着考试时间一点点流逝，路湘月的答题越来越顺利。虽然因为迟到和疼痛，她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但在沈云舟的默默帮助下，她还是顺利完成了所有题目。只剩下最后一道综合题时，她抬头看了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这道题结合了电磁感应和力学平衡，难度不小。路湘月深吸一口气，按照沈云舟教她的“拆分法”，先将电路和力学部分分开分析，再寻找两者之间的联系。草稿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示意图和演算步骤，脚踝的疼痛渐渐被答题的专注所取代。
当她终于完成最后一道题的演算时，考试结束的铃声刚好响起。路湘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下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脚踝的疼痛再次变得明显，她忍不住揉了揉，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考试结束，所有人停止答题，把试卷交上来。”监考老师的声音响起。
路湘月整理好试卷和草稿纸，起身走向讲台。沈云舟跟在她身后，看到她一瘸一拐的样子，下意识地想扶她，却又克制住了，只是放慢脚步，跟在她身边。
交完试卷后，路湘月刚想走出教室，就被物理老师叫住了。“路湘月，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老师的语气依旧严肃。
路湘月心里一紧，点点头，跟在老师身后往办公室走去。沈云舟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蹙，有些担心。林薇薇和江辰也围了过来，江辰小声说：“湘月不会又要被老师批评吧？她也不是故意迟到的。”
林薇薇点点头，一脸担忧：“希望老师能听她解释清楚。”
办公室里，物理老师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面前的路湘月，语气缓和了一些：“刚才在教室里，我语气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路湘月愣了一下，没想到老师会突然道歉，连忙说：“老师，没关系，是我不好，不该迟到影响考试。”
“我刚才看你走路一瘸一拐的，是不是路上出什么事了？”老师问道。
路湘月点点头，把路上被电动车撞到，磕到脚踝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师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愧疚：“原来是这样，那你怎么不早说？刚才在教室里，我还那么批评你。”
“没事，老师，是我自己没注意安全。”路湘月低声说。
“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及时跟老师说，知道吗？”老师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红花油，“这个你拿着，回去擦在脚踝上，能消肿止痛。这次考试就算了，你也不容易，下次注意点就行。”
路湘月接过红花油，心里暖暖的，连忙说：“谢谢老师。”
“好了，你回去吧，记得好好休息，脚踝要是严重的话，就请个假去医院看看。”老师说。
“嗯，谢谢老师。”路湘月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她看到沈云舟、林薇薇和江辰都站在门口等她。“湘月，你没事吧？老师没批评你吧？”林薇薇连忙问道。
路湘月摇摇头，笑了笑：“没事，老师没批评我，还给了我一瓶红花油。”
“那就好！”林薇薇松了口气，“你的脚踝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应该没什么大事，擦点红花油就好了。”路湘月说。
沈云舟看着她手里的红花油，问道：“能自己擦吗？要不要帮忙？”
路湘月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可以的。”
“那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说啊！”林薇薇说道。
“嗯。”路湘月点点头。
四人一起往教室走去，路上，江辰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考试题目，林薇薇时不时地关心下路湘月的脚踝，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路湘月走在中间，脚踝虽然还在疼，但心里却充满了温暖。
她看向身旁的沈云舟，他正低头看着路，似乎在留意她的脚步，避免她踩到不平的地方。路湘月的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想起昨晚他在手机上耐心的讲解、考场上悄悄递过来的纸巾、草稿纸上的提示和那个小小的暖宝宝，心里充满了感激。
虽然这次小测充满了意外和狼狈，但因为沈云舟的默默帮助和老师的理解，让路湘月觉得格外温暖。她知道，这场意外不仅没有影响他们之间的默契，反而让这份同学间的情谊变得更加珍贵。就像这深秋的晨光，虽然带着一丝凉意，却能驱散阴霾，照亮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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