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风把星港中学的银杏道吹得簌簌响，金黄的叶片打着旋儿落在路湘月的数学课本上。她把叶片小心地夹进书里，抬头就看见沈云舟正把一本物理竞赛题集往她这边推。
“这道题你上周问过，”他的声音还是淡淡的，“我找了五道类似的题型，你试试。”
路湘月翻开题集，扉页上“沈云舟”三个字的笔迹刚劲利落，和他平时刷题时的潦草判若两人。她翻到标记的那页，每道题旁边都用红笔写着提示：“注意矢量方向”“这里容易混淆标量和矢量的区别”……最后一道题的空白处，还画了个极小的银杏叶简笔画。
“你也喜欢银杏？”路湘月忍不住问。
沈云舟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没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题集：“先做题，晚自习我要讲竞赛题。”
可路湘月分明看见，他校服外套的内袋里，露出了半片压得平整的银杏叶——边缘用银色水笔描了细边，和她课本里那片的风格惊人地相似。
下午的自习课，阳光透过窗户在课桌上切割出明亮的方块。路湘月对着那五道物理题皱了快半小时的眉，草稿纸写得密密麻麻，最后一道题的受力分析还是卡了壳。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抬眼就撞进沈云舟的视线里。
他不知道看了她多久，见她望过来，立刻移开目光，假装翻着竞赛书，耳尖却悄悄红了。路湘月没戳破，只是把题集推过去：“这道题的第三步，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沈云舟放下自己的书，拿过她的草稿纸，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然后用红笔在受力分析图上补了条虚线：“你漏了静摩擦力的方向，这里很容易忽略。”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其实你基础不差，就是容易在细节上马虎。”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评价她的学习，路湘月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看着他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阳光把他的睫毛映出淡淡的影子，像一片安静的羽毛。
“懂了吗？”沈云舟抬头问。
“嗯！”路湘月用力点头，“原来这么简单，我刚才怎么没想到……”
他合上书，指尖在她的错题本上顿了顿，没说话，只是把题集还给她，又低头刷起了自己的竞赛题。可路湘月注意到，他的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一道题都没解出来。
放学铃响时，林薇薇冲过来拉着路湘月的胳膊：“湘月！校门口新开了家奶茶店，听说有季节限定的银杏奶盖，我们去尝尝？”
路湘月刚要答应，就看见沈云舟背着书包从后门走了出去。他的步伐很快，像是急着离开，可走到银杏道拐角时，却又停下脚步，回头往教室的方向望了一眼。
“你看什么呢？”林薇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哦——你是在看沈云舟吧？他今天好奇怪，平时都是直接走的。”
路湘月的脸有点烫，赶紧收回目光：“没有，我们快去买奶茶吧。”
可她不知道，沈云舟站在拐角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片银杏叶书签。他看着路湘月和林薇薇笑着跑过银杏道，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慢慢松开手，把书签重新放回口袋，然后转身走进了更深的暮色里。
晚自习时，路湘月发现自己的错题本里多了一张便签。便签上用红笔写着下午那道物理题的完整解题步骤，最后还画了个和题集里一样的银杏叶，旁边写着：“明天早自习，这道题再讲一遍。”
她捏着便签，指尖传来纸张的微凉，心里却像被温水泡过一样，暖烘烘的。窗外的银杏叶还在簌簌落下，月光透过玻璃洒在便签上，把那个小小的银杏叶轮廓，映得格外清晰。
路湘月把便签小心地夹进错题本，突然很期待明天的早自习。她不知道沈云舟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确定他对自己是不是有特别的心思，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们之间悄悄变化，像银杏叶在秋风里，一点点染上温暖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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