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黎刚在前厅坐下喝了口茶,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见二公子院里的丫鬟春桃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裙摆上沾着泥点,发髻都散了半边。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老夫人!不好了!二公子、二公子他出事了!”
周晚黎手里的茶盏顿了顿,眉头瞬间拧起:“慌什么?慢慢说!景墨怎么了?是在军营里受了伤,还是出了别的事?”
她心里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书里的二公子萧景墨,可是个实打实的“师妹奴”,为了那个叫柳如烟的小师妹,没少做糊涂事,难不成这就出事了?
春桃咽了口唾沫,急忙说道:“不是军营的事!二公子今天休沐,去城外别院给老夫人采新茶,正好撞见柳师妹落水,他二话不说就跳下去救人了!可、可二少夫人也在别院啊!二少夫人怀着身孕,站在岸边想喊二公子帮忙扶一把,结果二公子光顾着救柳师妹,根本没理她!二少夫人受了惊吓,回来就说肚子疼,现在稳婆已经过去了,说、说胎气不稳,怕是要出事!”
“什么?!”周晚黎“啪”地放下茶盏,茶水溅出来打湿了桌布。
她猛地站起身,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这个萧景墨!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自己妻子怀着孕,站在旁边需要人扶,他倒好,跑去救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我看他是被那个柳如烟迷昏了头!”
说罢,周晚黎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披风,快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对身后的管家吩咐:“备车!不,不用备车,直接去二公子的院子!我倒要看看,他救了人回来,还有脸见我!”
管家不敢耽搁,连忙跟着周晚黎往二公子院跑。
一路上,周晚黎越想越气——书里萧景墨就是因为柳如烟,一次次冷落怀孕的妻子李氏,最后李氏动了胎气,孩子没保住,李氏也伤了身子,再也没法生育。
萧景墨倒是好了,转头就帮柳如烟谋夺侯府的财产,最后落了个被柳如烟算计、惨死街头的下场。
现在她来了,绝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
刚到二公子院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柳如烟柔柔弱弱的声音:“二师兄,你快把湿衣服换了吧,要是冻着了,我会担心的。”
周晚黎脚步一顿,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萧景墨穿着一身湿透的青色锦袍,头发还在滴水,正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条帕子,而柳如烟就站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件干净的外袍,眼神里满是“关切”。
再看旁边的正房,门窗紧闭,里面隐约传来李氏压抑的痛呼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萧景墨!”周晚黎厉声喊了一声,声音里的怒气几乎要溢出来。
萧景墨和柳如烟同时回头,看到周晚黎脸色铁青地站在院门口,都愣了一下。
萧景墨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帕子攥紧,语气带着几分慌乱:“母亲?您怎么来了?”
周晚黎没回答他的话,快步走到他面前,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要把你妻子和孩子都害死了?”
柳如烟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替萧景墨辩解:“老夫人,您误会二师兄了,刚才是我不小心掉进水里,二师兄救我也是情急之下……”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周晚黎冷冷地打断她,眼神扫过柳如烟,“我问你,刚才李氏站在岸边,是不是喊你二师兄帮忙扶一把?你二师兄是不是没理她,直接跳下去救你了?”
柳如烟被周晚黎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慌,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当时掉进水里,太害怕了,没注意……”
“没注意?”周晚黎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萧景墨,“那你呢?你总该注意到了吧?你妻子怀着你的孩子,身子重,站在岸边不稳,喊你帮忙,你倒好,眼里只有你这个小师妹!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是你妻子和孩子重要,还是你这个小师妹重要?”
萧景墨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时确实听到了李氏的喊声,可看到柳如烟在水里挣扎,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赶紧把柳如烟救上来。
现在被母亲这么一问,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怎么?说不出来了?”周晚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更旺了。
她扬起手,“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响起,萧景墨的右脸颊瞬间红了一片,和左脸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景墨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晚黎,眼里满是震惊和委屈:“母亲,您怎么也打我?我救人有错吗?”
“救人没错,但你放着有孕的妻子不管,先去救别的女人,就是大错特错!”周晚黎指着正房的方向,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里面你的妻子正在受苦,你的孩子可能随时都会保不住,你却站在这里,跟你的小师妹卿卿我我!萧景墨,你对得起李氏吗?对得起你肚子里的孩子吗?我今天扇你这一巴掌,就是要让你记着,谁才是你该疼、该护的人!”
院子里的丫鬟和小厮们都吓得不敢出声,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柳如烟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里满是慌乱——她没想到,老夫人竟然会为了李氏,对二师兄动手,还把话说得这么重。
萧景墨捂着脸,看着正房紧闭的门窗,听着里面李氏越来越微弱的痛呼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疼又慌。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他猛地推开柳如烟,快步走到正房门口,想要敲门,却又不敢——他怕看到李氏失望的眼神,怕听到孩子保不住的消息。
周晚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气消了一点,但语气依旧严厉:“现在知道慌了?早干什么去了?你给我站在这里好好反省,要是李氏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说完,周晚黎转身走到正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怎么样了?李氏还好吗?”
门很快被打开,稳婆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也松了口气:“老夫人,您来了就好了。二少夫人刚才疼得厉害,现在总算稳住了,孩子暂时没事,只是还需要好好静养,不能再受惊吓了。”
周晚黎松了口气,连忙走进房间。
只见李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看到周晚黎进来,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哭出来:“母亲……”
“好孩子,委屈你了。”周晚黎走到床边,轻轻握住李氏的手,语气放柔了许多,“别怕,有母亲在,以后谁也别想欺负你。萧景墨那个蠢货,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他要是再敢对你不好,我就打断他的腿!”
李氏听着周晚黎的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感动。
以前老夫人虽然也没苛待她,却也从没有这么维护过她,更没有为了她,教训二公子。
她哽咽着说:“谢谢母亲……”
“跟母亲客气什么。”周晚黎拍了拍她的手,“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胎,别的事都别想。想吃什么、想用什么,直接跟丫鬟说,要是有人敢怠慢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李氏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许多。
有老夫人撑腰,她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受了委屈只能自己憋着了。
周晚黎在房间里陪了李氏一会儿,又叮嘱了丫鬟几句,让她们好好照顾李氏,才起身走出房间。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萧景墨还站在廊下,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很是愧疚。
周晚黎走到他面前,语气依旧严肃:“知道错了吗?”
萧景墨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母亲,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不管李氏,不该只想着救师妹……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知道错了就好。”周晚黎看着他,“从今天起,你给我搬到书房去住,什么时候李氏的胎稳了,什么时候你再回正房。还有,不准你再跟柳如烟有任何来往,要是再让我看见你跟她走得近,我就不是扇你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萧景墨连忙点头:“我知道了母亲,我一定听您的话,再也不跟师妹来往了,我会好好照顾李氏的。”
周晚黎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心里清楚,萧景墨现在虽然认错了,但心里可能还惦记着柳如烟,以后还得盯着点,不能让他再犯糊涂。
而站在角落里的柳如烟,看着萧景墨对周晚黎唯唯诺诺的样子,又看着周晚黎严厉的眼神,心里又气又怕。
她没想到,老夫人竟然这么难对付,不仅坏了她的好事,还让二师兄跟她划清界限。
但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咬着牙,悄悄退了出去——她就不信,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能安稳地得到!
总有一天,她会让萧景墨重新回到她身边,让周晚黎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