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为了优化追光问题，幼梨连续三天泡在工作室。

第四天早上，她刚打开电脑，就看到门口放着个保温袋，上面贴着张便签，字迹娟秀：

金智秀“林设计师，给您带了草莓牛奶和三明治，记得吃早餐。—— 智秀”

清晨六点的工作室还浸在灰蓝色的晨光里，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

幼梨揉着发酸的手腕推开玻璃门，保温袋的温度透过帆布材质缓缓传递到掌心，淡粉色的草莓图案在晨雾中晕染开温柔的轮廓。

便签纸边缘带着淡淡的茉莉香，智秀的字迹像是用细钢笔精心勾勒，每个笔画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她将保温袋放在堆满图纸的工作台上，金属拉链滑开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草莓牛奶瓶身覆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从便利店的冷藏柜取出不久。指尖触到温热的瓶身时，幼梨忽然想起三天前深夜，智秀发消息叮嘱她 “记得关窗”，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窗外簌簌飘落的银杏叶。

三明治的油纸包裹得整齐，切开的牛油果泛着新鲜的翠绿色，煎蛋边缘焦脆得恰到好处。

记忆突然闪回上周咖啡厅的闲谈，智秀捧着热美式，睫毛在暖黄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金智秀“我听说牛油果配煎蛋特别香，林设计师平时喜欢吃这个吗？”

当时幼梨只是随口应了句

林幼梨“偶尔”

没想到对方竟把这转瞬即逝的对话，妥帖地收进了记忆的褶皱里。

工作室的挂钟指向十点，智秀抱着笔记本电脑出现时，浅灰色西装外套还沾着晨露的气息。

她习惯性地将碎发别到耳后，露出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银色锁骨链，那是幼梨上次为舞台设计的配饰原型。

金智秀“方案修改得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带着晨跑后的微喘，发梢还沾着桂花香。

两人的脑袋几乎要碰到一起，智秀的发丝扫过幼梨的脸颊，带着薄荷洗发水的清凉。

电脑屏幕的蓝光里，追光轨迹图正随着鼠标滚轮的滑动缓缓展开。

金智秀“这次的角度，真的能落在睫毛上吗？”

智秀的睫毛突然颤动了一下，幼梨这才发现对方今天涂了深棕色的睫毛膏，根根分明的睫毛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金芒。

幼梨调出三维模拟动画，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停顿了两秒。全息投影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起，虚拟的智秀在光轨中旋转，发梢扬起的弧度与现实完美重叠。

林幼梨“你看，当转身角速度达到每秒 180 度时，追光会延迟 0.3 秒启动。”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

林幼梨“刚好能捕捉到睫毛扫过眼睑的阴影......”

智秀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幼梨发烫的耳垂：

金智秀“但会不会太刻意了？观众会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这个问题在幼梨脑海盘旋了整整七十二小时，此刻却在对方带着担忧的语气里，化作胸腔里震颤的共鸣。

她转身时，正巧对上智秀湿润的眼睛，那些藏在深夜修改稿里的焦虑，突然有了安放之处。

林幼梨“其实我也担心。”

幼梨伸手关掉投影，全息光影在智秀眼底碎成星子，

林幼梨“但你上次说，舞台就是要把最微小的情绪放大给观众看。”

她想起首演那天，智秀在追光灯下仰头的瞬间，喉结处的钻石闪着冷冽的光，

林幼梨“所以我想，让睫毛的阴影也成为表演的一部分。”

智秀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掀起她西装外套的下摆。

金智秀“我相信你的专业。”

她突然伸手扶住幼梨颤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衬衫布料渗进来，

金智秀“而且......”

声音低得几乎要被空调声吞没，

金智秀“只要是你设计的，我都觉得好。”

这句话像枚温热的子弹，精准击中幼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那些熬红的眼睛、揉皱的图纸，突然都有了具象的意义。

幼梨慌乱地抓起马克笔，笔尖在方案纸角落洇开小小的草莓图案。

她故意画得歪歪扭扭，叶子上还点了几滴不规则的红：

林幼梨“这个是给你的专属标记，”

喉咙发紧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林幼梨“以后所有为你设计的追光，都会藏着这个秘密。”

智秀的瞳孔突然放大，像发现宝藏的孩子般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触碰那个草莓。

阳光不知何时穿透云层，在两人交叠的影子里投下细密的光斑。图纸上的线条被镀上金边，那些复杂的公式和角度，此刻都化作了缠绕在心头的藤蔓。

直到夕阳将工作室染成琥珀色，智秀的手机第七次响起提醒。她恋恋不舍地合上电脑，却在起身时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草莓牛奶瓶。幼梨伸手去扶的瞬间，两人的手指在瓶身相撞，冰凉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在方案纸上晕开小小的涟漪。

金智秀“明天见。”

智秀的声音带着笑意，临走前又回头看了眼那个草莓图案，睫毛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极了舞台上即将被追光捕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