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极第二天一早就换上了普通的卫衣和口罩,低调地赶到了苏念安的学校。他没有声张,只是绕到宿舍楼侧面的休息区,托人辗转联系上了苏念安的室友,想私下问清楚情况。
可室友一开口,就让张极的心沉了半截。
全能念安?她早就不在学校了啊。
室友的声音带着几分困惑
全能我们这届是大四,上周学校就统一安排出去实习了,她报到完就直接去实习单位了,我们都好几天没见着她人了。
张极猛地一怔
张极实习?她去了哪个实习单位?
全能这个……我们也不清楚。
室友摇了摇头
全能学校只给分配了地点,说是统一安排,具体哪家单位、在哪,我们没好细问。
全能她走之前就怪怪的,整天拉着窗帘不说话,我们问她怎么了,她也只说没事。
张极不肯放弃,又辗转去了院系办公室打听,得到的答复却只有一句:学生实习单位暂未回执,目前无法提供具体信息。
没有电话,没有地址,没有任何踪迹。
苏念安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张极攥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里,只觉得一阵无力。他能想象到左航听到这个消息时会有多崩溃,可他别无选择,只能把实情带回去。
回到宿舍,左航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了上来,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又急切
左航怎么样?找到念念了吗?她还好吗?
张极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如实开口
张极左航,念念……她去实习了,大四学校统一安排,早就离开学校了,我没找到她。学校那边也查不到具体的实习单位。
左航实习?
左航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左航她要实习,为什么不告诉我?就算实习,为什么要拉黑我?为什么连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
他往后踉跄了一步,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没有怪她去实习,他只是恨自己——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恨自己连她为什么离开、为什么消失都想不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左航整个人都变得心不在焉。
练舞时频频走神踩错节拍,唱歌时忘词,吃饭时盯着碗发呆,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是苏念安的笑脸,是摩天轮下的吻,是星光下他为她唱的情歌。
兄弟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谁也不敢多提,只能默默陪着。
为了不让父母,张极只能统一口径,跟家人都说:孙佳楠刚进实习单位,太忙了,没时间看手机,等稳定了就联系大家。
一句“太忙了”,暂时稳住了长辈,却骗不过左航自己。
他每天抱着手机,无数次点开那个被拉黑的对话框,无数次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指尖颤抖,却始终只能听见冰冷的忙音。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日夜扎在他心上。
而此刻的苏念安,正安安静静待在分配好的医院实习。
白大褂穿在身上,衬得她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她每天跟着护士站查房、跑腿、整理病例,看似正常,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应该快要消失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实习地点,就安安静静地待在这里,像一株悄悄等待枯萎的植物。
她真的以为,自己是因为重生的原因,随时会消失。
直到某天傍晚,沈嘉嘉突然出现在了护士站门口。
她是托了家里所有关系,翻遍了实习名单,才一点点找到这里来的。
看到苏念安的那一刻,沈嘉嘉的眼睛瞬间红了。眼前的人瘦了一大圈,脸色白得像纸,眼神空洞,完全没有了以前的灵气。
沈嘉嘉念念……
沈嘉嘉声音都在抖。
苏念安一抬头,看见是她,所有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
她一把拉住沈嘉嘉,躲进医院安全通道的楼梯间,门一关上,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越哭越凶,几乎喘不上气。
苏念安嘉嘉……我好怕……
苏念安我怕我真的要消失了……
苏念安我最近总是流鼻血,动不动就头晕,我看过短剧的,穿越重生的人最后都会消失的……
苏念安我不想走,我真的很想留在这个世界,我想留在左航身边……
她哭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完整,委屈、恐惧、不舍、绝望,一股脑全涌了出来。
沈嘉嘉被她吓懵了,连忙抱住她,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
沈嘉嘉你别哭,你慢慢说,什么消失?什么短剧?你是不是生病了?我们去检查,好不好?
在沈嘉嘉一遍又一遍的追问和安抚下,苏念安终于撑不住了。
她吸着鼻子,眼泪砸在衣襟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清晰。
苏念安嘉嘉,我不是这个世界原来的苏念安……我是重生回来的。
苏念安我以前……经历过一次不好的事,醒来就回到了现在这个世界。
苏念安我以为我能好好留下来,可我现在身体越来越差,我查过,像我这样的人,都会被世界排斥,最后彻底消失……
苏念安我不敢告诉左航,我怕他看着我消失,我怕他难过,我只能拉黑他,只能躲开……
她说完,整个人蜷缩在台阶上,埋着头哭得肩膀剧烈颤抖。
秘密压了太久,终于在最信任的朋友面前,彻底摊开。
安全通道里很安静,只有苏念安压抑的哭声,和窗外渐渐沉下来的夜色。
沈嘉嘉愣住了,久久没有说话。
她不是不信,是太心疼——心疼她一个人扛着这么大的秘密,心疼她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消失”,硬生生推开了全世界最爱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