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离别前最后一次客栈聚餐

晨光爬过客栈屋檐，落在前厅餐桌上，给满桌饭菜添了层暖黄。佟湘玉端上最后一盘关中烩菜，汤汁咕嘟冒泡，香味混着桂花的甜漫满屋子——桌上摆的都是林薇爱吃的：肉夹馍、凉皮、红烧肉，还有莫小贝最爱的糖糕，每道菜都透着烟火气。

林薇坐在白展堂身边，拿起筷子，脸上挂着亮堂的笑，像往常一样夹起红烧肉放进莫小贝碗里：“小贝，多吃点，以后没人天天给你夹菜了。”

“小郭姐姐，我要跟你挨着吃！”莫小贝黏过来坐在她身边，抓着肉夹馍，嘴里塞得鼓鼓的，眼里却藏着委屈。

“慢点吃，别噎着。”林薇笑着帮她擦了擦嘴角，转头举杯看向佟湘玉，“掌柜的，这杯敬你，谢谢你做的好吃的，以后可吃不到这么地道的关中菜了。”

“傻丫头，想吃就回来，额天天给你做。”佟湘玉举杯，声音有点哽，却硬挤出笑，“路上留心安全，别省着花钱，吃好喝好。”

吕秀才推了推眼镜，举杯清了清嗓子：“小郭，我也敬你，祝你一路顺风，万事顺意，等你回来，我给你念新写的诗。”

“好啊，到时候可别念得我睡着。”林薇笑着调侃，仰头喝了口茶，暖意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酸。她给吕秀才夹了一筷子凉皮：“多吃点，别总啃书，把身子养好。”

白展堂没说话，默默给她夹了块红烧肉放进碗里，筷子顿了顿，声音温柔得像晨光：“多吃点，路上要有劲。”他的眼神落在她脸上，不舍藏不住，却没戳破她的伪装，只用沉默陪着她。

“知道了，你也吃。”林薇笑着点头，夹起红烧肉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让喉咙发紧。她努力嚼着：“掌柜的，你手艺越来越好了，以后开饭馆肯定火。”

“额可不干那事，就守着咱们的客栈，守着大家。”佟湘玉抹了抹眼角，给她盛了碗烩菜，“多喝点汤，暖和。”

林薇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热汤流过肚子，却暖不透心里的凉。她放下碗，把眼前的人一个个记在心里：佟湘玉眼角的细纹、吕秀才认真吃饭的样子、莫小贝鼓着的脸颊、白展堂手上的手链。

“以后你们要常想我啊。”林薇举杯，笑容还在，语气故意放轻松，“想我的时候，就看看我留的东西，想想我做的菜，虽然不好吃，也是心意。”

“我们会一直想你的。”白展堂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又给她夹了一筷子凉皮，眼神盯着她，“想你的时候，就看看月亮，像你还在身边一样。”

林薇点点头，笑着吃了口凉皮，酸辣味呛得眼眶发红，赶紧低下头假装吃饭，掩饰眼里的湿意。莫小贝突然抱住她的胳膊，带着哭腔说：“小郭姐姐，我每天都想你，把糖糕留给你，等你回来吃。”

“好，姐姐记着了。”林薇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带着哽，“小贝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等姐姐回来带你去镇上玩。”

佟湘玉别过脸，用袖子偷偷擦泪，拿起酒瓶给每个人倒了杯酒：“来，干杯，祝小郭一路顺风，也祝我们以后都好好的。”

“干杯！”众人举杯碰在一起，清脆的声响盖不住空气里的伤感。林薇仰头喝了口酒，被辛辣呛得咳嗽，白展堂赶紧递过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眼里的心疼藏不住。

聚餐的时光在说说笑笑中过着，林薇努力陪着他们斗嘴、聊天，想起一起对付小毛贼、跟公孙乌龙对峙、晚上看月亮的日子，每一件事都像昨天，清晰又遥远。

她知道，这是她在这个家的最后一顿饭，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时光：满桌家常菜，熟悉的欢声笑语，身边有深爱的人，有牵挂的家人。

最后，林薇拿起一个肉夹馍递给白展堂：“给你，你最爱吃的，以后没人跟你抢了。”

白展堂接过肉夹馍，没吃，只是紧紧攥着，声音沙哑：“我等你回来跟我抢。”

林薇笑了笑，低头吃着碗里的饭，眼泪悄悄掉在碗里，混着饭菜，涩得发苦。

晨光渐渐西斜，饭菜凉了，欢声笑语也淡了。众人坐在原地，默默看着彼此，空气里的不舍像化不开的雾，裹着整个客栈。

林薇放下筷子，看着满桌狼藉，看着眼前的众人，心里的酸几乎要溢出来。她知道，这顿最后的饭终要结束，而她的离别，也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