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福客栈的院子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桂花树叶,洒下细碎光斑,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带着点清甜,却盖不住满院的伤感。
林薇刚哄好哭红眼睛的莫小贝,看着她攥着兔子玩偶躲在吕秀才身后,心里的不舍又重了几分。这时,佟湘玉从房间出来,手里捧着个深蓝色布包,绣着简单的芙蓉花,是她惯常的针线样子。
“小郭,过来。”佟湘玉声音带着颤,却尽量稳着,把布包递到林薇面前,“这是额给你准备的,你收下。”
林薇接过布包,触手温温的,有点分量。她轻轻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身淡粉色衣裙,布料软乎乎的,领口绣着小小的桂花,正是她喜欢的样式;旁边放着个小巧锦盒,打开是一对银镯子,样式简单精致,还有一小罐护手膏——是佟湘玉用桂花和蜂蜜亲手做的。
“掌柜的……”林薇喉咙发堵,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知道,这身衣裙,佟湘玉熬了好几个晚上;这对镯子,是她攒了许久碎银子打的;这罐护手膏,是知道她常年舞刀弄枪,手容易糙,特意做的。
“傻丫头,哭啥。”佟湘玉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自己的眼眶也红了,“这身衣裙你穿正好,路上体面点;镯子戴着保平安;护手膏记得常用,别让手受委屈。”
“掌柜的,谢谢你。”林薇紧紧抱着布包,声音哽咽,“这份礼物我会好好收着,记一辈子。”她把布包搂在怀里,仿佛抱着的是佟湘玉的照顾,是这个家的暖。
佟湘玉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却强装笑容:“以后不管到哪,都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毛毛躁躁的,按时吃饭,天冷加衣,受了委屈别自己扛,实在不行就回来,额永远等着你。”
“嗯,我知道。”林薇点点头,眼泪掉得更凶,“谢谢你教我做饭、算账、做针线,谢谢你在我闯祸时护着我,难过时安慰我。你就像我亲姐姐,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一家人,说啥情分。”佟湘玉抱住她,声音哽咽,“额只希望你好好的,平平安安的。”
两人紧紧抱着,桂花落在她们的发间、布包上,像是给离别添了点温柔。吕秀才站在一旁,扶着眼镜悄悄抹眼泪;莫小贝趴在他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敢出声。
这时,一只温热的手递来一张干净纸巾,林薇侧头一看,是白展堂。他站在旁边,没说话,眼里满是心疼,手里紧紧攥着另一张纸巾,指节泛白。他没上前打扰,只是默默递上纸巾,透着关心和不舍。
林薇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感激和愧疚。她知道,他心里的难过不比任何人少,却一直忍着,陪着她,护着她,连一句硬话都没说,怕让她为难。
“谢谢。”林薇声音很轻,带着沙哑。
白展堂轻轻摇摇头,嘴角勉强挤出个笑,没说话,只是默默站在她身边,像一堵踏实的墙,给她最后的支撑。
佟湘玉松开林薇,又叮嘱:“路上注意安全,江湖险恶,别轻易信陌生人,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想想我们,想想同福客栈。额会守好客栈,照顾好小贝和秀才,等着你回来。”
“好,我答应你。”林薇点点头,把布包紧紧攥在手里,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点暖,一点不舍。
阳光渐渐西斜,院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柔,桂花香气越来越浓,离别的伤感却越来越重。林薇知道,该走了,再留下去,只会更舍不得。
她把布包小心翼翼背在身上,看着佟湘玉泛红的眼睛、吕秀才不舍的神情、莫小贝哭红的小脸、白展堂眼里的心疼,心里的酸几乎要溢出来。
“掌柜的,秀才,小贝,老白,我……走了。”林薇声音哽咽,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谢谢同福客栈,这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
佟湘玉别过脸,不敢再看她;吕秀才扶住莫小贝,声音沙哑地说:“一路顺风。”
白展堂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最后的心意,声音沙哑却坚定:“我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