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风有点凉，吹得客栈后院杨树叶沙沙响。前厅客人基本走光了，佟湘玉在柜台后核账本，笔尖划纸的声音很轻；吕秀才抱本书坐在门口凳子上，偶尔念两句“之乎者也”；莫小贝趴在桌上，拿树枝在地上画小人，嘴里嘀咕着。
林薇把最后一个碗擦干放进柜里，拍了拍手，觉得浑身发紧——今天跑堂忙了一天，没机会活动，原主身体里像藏着股劲，不发泄不舒服。她想起原主的“惊涛掌”，以前练掌没轻没重，要么打碎后院花盆，要么震翻水桶，佟湘玉没少骂她。
这次不能再闯祸。林薇盘算着：得调动原主的武功记忆，控制好掌力，只练招式不破坏东西，既符合“郭芙蓉爱练掌”的人设，又不让佟湘玉生气。
“掌柜的，我去后院练会儿掌，省得明天跟老白比试又输。”林薇走到柜台前，叉着腰装不服气。
佟湘玉头也没抬，挥挥手：“去吧，别打碎后院的花盆，那是额刚买的，一个要五十文。”
“知道了，碎不了！”林薇应一声，转身往后院走。路过白展堂身边，他正靠柱子嗑瓜子，笑说：“怎么？又想练掌跟我比试？别白费力气了，你那惊涛掌，连我家旺财都吓不着。”
“你少瞧不起人！”林薇瞪他，“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郭芙蓉的惊涛掌进步多大！”
后院不大，靠墙摆着几盆月季，中间有空地，地上落了层杨树叶。林薇站在空地上，闭眼回忆原主练掌的招式——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抬到胸前，掌心朝前，运气要沉肩坠肘，出掌要快、准、狠。
但“狠”得有分寸。林薇深吸一口气，按要领运气，手臂轻推，喊了声“惊涛骇浪”——声音大，装出气势足的样子，掌风却收得极稳，只吹得面前的杨树叶飘起来，没碰到旁边的月季花盆。
她睁眼看到树叶打转，松了口气：还好，控制力没出问题。接着练第二掌，还是喊得大声，掌风只围着自己转，连最近的月季都没晃。她故意加快出掌速度，喊声越来越响，看着卖力，实则每招都收着劲，怕碰坏东西。
“嚯，喊得挺响，怎么没见花盆碎？”白展堂的声音从后院门口传来。
林薇心里一紧，赶紧收掌，见他手里拿木柴，该是来抱柴的。白展堂走到柴堆旁捡柴，眼睛没离开她，笑说：“以前你练掌，没半炷香就碎两个花盆、翻三个木桶，今天怎么这么乖？掌风连树叶都吹不远，是不是没吃饭没力气？”
林薇赶紧叉腰装蛮横：“谁没力气！我这是在练‘收力’！我爹说，真正的高手既能发力也能收力，打人才不会打死只会打疼！我这是往高手方向进步！”
这话是瞎编的，却符合郭芙蓉“崇拜爹、想当高手”的人设。白展堂挑挑眉，放下木柴走到林薇面前，指了指旁边的水桶：“那你试试打这个桶，别打翻，就打桶边，我看看你怎么‘收力’。”
林薇有点慌——木桶要是控制不好力道会裂，但不能退缩。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水桶旁，回忆刚才的力道，抬手对准桶边，喊了声“惊涛掌”，掌尖轻碰桶壁，水桶只晃了晃，没倒也没裂。
“怎么样？看到了吧！”林薇收回手装得意，“我这就是高手的收力，你不懂！”
白展堂没说话，蹲下来摸了摸桶壁，又看地上的树叶——林薇练掌的地方，树叶只在小范围打转，明显掌力被精准控制了。他以前见过郭巨侠出手，掌力收放自如，跟现在林薇有点像。可小郭以前练掌从没这么稳，怎么突然会“收力”了？
“你这技术进步得够快，”白展堂站起来看她，眼神带探究，“是不是你爹偷偷传你秘诀了？”
“哪有什么秘诀！”林薇赶紧摇头，故意说，“我就是天天练，自己悟出来的！你以为谁都像你，只会点穴没别的本事？”
白展堂笑了，没再追问：“行，你悟出来的。赶紧练吧，一会儿天黑了，小心摔着。”他抱起木柴往前厅走，路过门口又回头看——林薇正对着空气练掌，喊声依旧大，掌风还是稳，连月季花瓣都没掉一片。
白展堂心里的疑惑更重了：现在的小郭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蛮干”，现在是“巧练”；以前只会喊“要当大侠”，现在还能说“收力”这种内行话。可她的招式确实是惊涛掌，没半点错漏。
前厅里，佟湘玉抬头见白展堂进来，问：“小郭呢？没打碎花盆吧？”
“没，”白展堂把木柴放进灶房，走回柜台旁，“她今天练掌乖得很，连树叶都没吹出去多远，别说花盆了。”
“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佟湘玉放下笔，有点惊讶，“以前她练掌，额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谁知道呢，”白展堂拿起桌上的瓜子嗑一颗，“她说自己悟出来‘收力’了，还说要当高手。”
佟湘玉笑了：“她啊，就会说大话。只要不打碎东西，爱怎么练怎么练。”
后院里，林薇还在练掌。她能感觉到白展堂刚才的探究，有点紧张：刚才的“收力”是不是太明显？会不会让他更怀疑？
她故意放慢速度，出掌时晃了晃手腕，让掌风碰掉两片杨树叶，装“还没完全掌握”的样子——既不反常，又符合“郭芙蓉正在进步”的逻辑。
练了半炷香，林薇擦了擦汗往前厅走。路过白展堂身边，他递来一杯水：“喝点水，练这么久，渴了吧？”
林薇接过没道谢，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刚好解渴。她抬头看白展堂，他正低头嗑瓜子，刚才的探究好像是错觉。林薇松了口气，却没放松警惕：白展堂这么敏锐，以后练掌得更小心，不能再暴露“超常”的掌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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