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言的别墅酒窖藏在地下室,密码锁的数字是苏兰的生日。欧阳勘卓输入密码时,指尖顿了顿——这个细节,是苏梅在疗养院无意中说的,“言言总说,妈妈的生日是唯一不会忘的数字”。
酒窖里弥漫着橡木和灰尘的气味,两侧的酒架上空空如也,只有最深处的暗格透着微光。肖析渊戴上紫外线灯,光柱扫过墙面,照亮了密密麻麻的照片——都是受害者的日常照,有的在演讲,有的在开庭,有的在实验室,每张照片的角落都用红笔写着日期,正是她们的死亡日期。
“他一直在跟踪她们。”肖析渊的声音很轻,“这些照片不是偷拍的,像是……从社交媒体上下载的。”
欧阳勘卓走到暗格前,伸手按下隐藏的开关。暗格弹开,里面躺着个黑色丝绒盒子,打开的瞬间,寒光闪过——是把手术刀,刀柄上刻着朵精致的白玫瑰,花瓣的纹路里还残留着暗红的痕迹。
“10号 blades,和死者伤口吻合。”肖析渊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术刀,“看刀柄内侧,有个很小的‘言’字,是沈知言的笔迹。”
技术科的人立刻上前取证,在刀鞘内侧提取到了几枚模糊的指纹。肖析渊突然指着刀身的一处反光:“这里有划痕,像是……在坚硬的物体上划过。”
欧阳勘卓凑近看,划痕呈不规则的弧形,深度较浅,不像是刻意留下的。“会不会是在切割骨头时留下的?”
“更像是在金属上划的。”肖析渊拿出放大镜,“你看这划痕的边缘,有金属残留——成分和刘静案发现场的古籍修复工具一致。”
就在这时,张野在暗格的夹层里找到一本笔记本,封面是用白玫瑰花瓣压成的标本。翻开第一页,是沈知言的字迹:
“2015年3月,遇到周敏。她在课堂上说‘家暴受害者往往存在人格缺陷’,我看着她胸前的校徽,突然想知道,手术刀切开她的皮肤,会不会像切开玫瑰花瓣一样容易。”
“2017年5月,张岚为家暴者辩护,说‘受害者有自虐倾向’。我在法庭外看着她,手里的咖啡杯被捏碎了。”
“2020年10月,刘静修复出那本清代家暴记录册,却在论文里写‘施暴者值得被原谅’。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术刀,觉得时机快到了。”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画着个简易的地图,标注着王建军的住址,旁边写着:“最后一朵玫瑰,该送给真正的魔鬼了。”
肖析渊合上笔记本,指尖冰凉:“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包括王建军。杀那些高知女性,只是为了引起警方注意,让我们顺藤摸瓜查到王建军头上。”
欧阳勘卓的手机响了,是纪委传来的消息:“王建军招了,他不仅包庇沈国强,还在沈知言父亲死后侵吞了苏家的房产,甚至……当年苏兰的失踪案,是他帮忙伪造的现场。”
酒窖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肖析渊看着那把刻着白玫瑰的手术刀,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这个被仇恨裹挟了二十年的男人,用最极端的方式,把所有罪恶都摆在了阳光下——代价是五条人命,和他自己的人生。
离开别墅时,天色已经暗了。欧阳勘卓突然停下脚步,看着肖析渊:“你说,沈知言在刻这把刀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或许在想他妈妈。”肖析渊的声音很轻,“想当年如果手里有把刀,能不能保护她。”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欧阳勘卓,“就像你当年,如果能早点开枪,是不是就能保护好你妹妹。”
猛男的身体僵了一下,没说话。肖析渊却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侧脸:“别总把事情扛在自己身上。你看,沈知言扛了二十年,最后变成了这样。”
夜色像墨一样浓,星星在云层后若隐若现。欧阳勘卓看着肖析渊近在咫尺的眼睛,突然伸手,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很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析渊,”他的声音很哑,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别出事。”
肖析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抬手回抱住他:“放心,我命硬。再说,有你这个猛男保护,谁敢动我?”
远处的警笛声隐隐传来,像是在为这场迟来的正义伴奏。刀上的指纹终将成为定罪的证据,但那些藏在指纹背后的痛苦与挣扎,却像白玫瑰的刺,扎在每个人的心上,久久无法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