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山道上,秋风卷起枯叶
一队轻骑悄无声息地行进在山路间,马蹄上裹着的厚布消除了蹄声。
为首的李队长举起望远镜,突然抬手示意停止
远处山坡上,一匹香槟色骏马安静伫立,马鞍上挂着简单的行囊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女子枕着马颈,仿佛在沉睡。
秋风拂过,吹起她散落的几缕青丝
路人是夫人
李队长压低声音
路人按颜副官吩咐,务必恭敬
士兵们悄然下马,整理军容
就在他们准备上前时,伯爵突然警觉地竖起耳朵,踏了踏前蹄
宋离猛地睁眼,翻身坐起,动作流畅如猎豹苏醒
路人夫人
李队长带领士兵整齐鞠躬
路人少帅请夫人回府
宋离冷笑,利落地翻身上马
宋离是请我回去挨枪子吧?
她调转马头,皮靴轻磕马腹
一个年轻士兵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伯爵的笼头,再次深深鞠躬
路人少帅请夫人回府
他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却依然恭敬
宋离眼中寒光一闪,斯科菲尔德左轮手枪已抵在士兵额前
宋离再敢阻拦,我就一枪崩了你
镀金的枪身在秋阳下闪着冷光
士兵纹丝不动,额角渗出细汗,却依然重复着
路人少帅请夫人回府
少帅请夫人回府他身后的士兵们齐刷刷单膝跪地,垂首不语。
伯爵不安地踏着步子,喷着响鼻
路人夫人,请勿为难我等
李队长仍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声音恭敬却坚定
路人少帅有令,务必请夫人回府。倘若夫人执意不肯……
他顿了顿
路人就只能恕属下们无礼了
他话音方落,四周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数十名士兵从山林间现身,将宋离与伯爵层层围住,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他们皆右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目光警惕却恭敬
宋离环视四周,心知硬闯已是徒劳
她凄然一笑,缓缓将手中的斯科菲尔德左轮抬起,冰冷的枪口不偏不倚地对准了自己的颈动脉
宋离既然你们不肯放行
她的声音清冷如秋霜
宋离那我只能一死
士兵们见状大惊,纷纷单膝跪地
路人夫人三思!
李队长上前一步,神色焦急
路人夫人何苦如此?少帅他……
就在这一瞬,宋离敏锐地察觉到李队长眼神的细微变化
她猛地回头,却为时已晚——一支麻醉针已精准地射入她的后背
她反手拔掉背上的麻醉针,但药剂已然生效
视野开始模糊,四肢渐渐无力
她踉跄一步,手中的左轮“哐当”落地,整个人软软地向前倒去。
路人小心!
李队长急声喝道。
两名士兵迅捷上前,单膝跪地,稳稳接住她下坠的身躯。
路人轻些,莫要伤了夫人
李队长反复叮嘱,眉头紧锁
其中一名年轻士兵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借力将宋离打横抱起
她昏迷中的面容苍白如纸,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就在这时,伯爵发出一声愤怒的长嘶
它双耳紧抿在后,臀部转向人群随时想踢
见士兵们靠近宋离,它突然张开大嘴,露出森白牙齿咬向最近的士兵,同时后蹄如闪电般疯狂踢踏,扬起阵阵尘土。
路人退后!都退后!
李队长急忙下令
路人别伤了这畜生,它自会跟上
士兵们迅速后撤,形成一个更大的包围圈,警惕地盯着这匹暴怒的骏马
年轻士兵趁机将宋离稳稳抱起,小心安置在马背上
另一名士兵牵过军马的缰绳,队伍开始缓缓移动
果然如李队长所料,尽管伯爵仍在愤怒地嘶鸣、踢踏,但见宋离被带走,它立刻停止了攻击,不安地踏着步子,紧紧跟在队伍后方数丈处
它时而发出低沉的呜咽,时而愤怒地甩动马鬃,却始终保持着距离,不曾离去
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宋离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安静地伏在马背上,仿佛只是睡着了,唯有微微蹙起的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决绝
远山如黛,归路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