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三，车队出了山海关，直隶平原上残雪未消
于朦胧站在保定陆军小学的操场上，看着孩子们在寒风中操练
他转身对当地官员道
于朦胧军饷再紧，不能紧教育。所有军校学生的伙食标准提高三成
宋离披着玄狐斗篷，在女校宿舍查看被褥厚度。
她轻轻捏了捏棉絮，对校长说
宋离明日让被服厂送三百床新棉被来，钱从我的私账走
小颜在旁记录着各项指令，军靴上沾满泥泞
这已是他们巡视的第七个城市
二月抵达济南府时，正值春荒
于朦胧在巡抚衙门召见当地士绅，宋离则在粥棚亲自为灾民盛粥
一个老农颤声问
路人夫人，这粥能施到几时？
宋离吃到新麦上场
宋离温声应答，顺手将一块碎银塞进老人手中
宋离给孙儿买双鞋
三月的青岛海风凛冽
于朦胧站在码头，看着渔民破旧的渔船
于朦胧渔税减半
他对税务官说
于朦胧再设渔业银行，无息借贷给渔民修船
宋离在女子师范学校教授刺绣时，发现几个女生总是躲在最后。
课后询问才知她们交不起学费
宋离明日开始
她对校长说
宋离设勤工俭学处，让学生们课余做些缝纫贴补用度
行至徐州，正逢清明
于朦胧在阵亡将士墓前敬香后，直奔城外佃户村
地主赵老爷闻讯赶来，于朦胧指着龟裂的土地问
于朦胧这样的年景，你还要收七成租？
路人少帅，这是祖上定的规矩...
于朦胧从今日起，规矩改了
于朦胧示意小颜展开布告
于朦胧所有地租不得超过三成，违者严惩不贷
四月抵达徽州时，满山杜鹃正艳
宋离在深山女塾教女孩们识字，发现课本还是前清版本。
她立即致电上海商务印书馆，订购三百套新式教科书
路人夫人
女塾先生感激道
路人这些孩子将来若能成才，都是托您的福
五月过南京，于朦胧在中央大学演讲完毕，特地去看望贫困学生
见有个学生深夜还在路灯下苦读，他当即下令
于朦胧所有学校图书馆延长开放至子时，另设夜读津贴
小颜始终随行在侧，军装下摆已被磨破
这夜在驿馆，他边补军装边汇报
小颜少帅，各地新政推行顺利，只是有些士绅暗中串联
于朦胧让他们联
于朦胧正好一网打尽
宋离在窗前写信，闻言笔尖微顿
墨迹在信笺上洇开，像她此刻复杂的心绪
这一路走来，她亲眼看见无数百姓的生活因新政而改变
那个在风雪中赤脚上学的女孩，那个捧着新课本泣不成声的塾师，那个终于能修葺渔网的老渔民...
于朦胧夫人？
于朦胧走近
于朦胧可是累了？
她抬眼望去，烛光下他的轮廓格外柔和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那个醉酒的夜晚，他枕在她膝上呢喃
："我要让这片土地上，再没有孩子因贫失学..."
窗外蛙声阵阵，初夏的暖风拂过窗棂
宋离轻轻摇头，继续低头写信
信纸的落款处，她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没有署上那个代号。
巡行的车队继续向南，在杭州、福州、广州都留下新政的痕迹
每到一处，于朦胧整顿吏治，宋离兴办女学，小颜则负责落实各项细则。
百姓们口耳相传，都说少帅夫妇是菩萨转世
这日行至黔贵交界，山路崎岖
宋离望着窗外连绵的群山，轻声道
宋离走了这大半年，总算快巡完辖区了
于朦胧握住她的手
于朦胧累了就歇几日
她摇头微笑。
这一路的艰辛，比起看到的那些笑脸，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每到深夜，她依然会从梦中惊醒，摸向枕下那柄冰冷的三棱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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