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在暴雨中溶解成金粉,铺满铂悦酒店旋转门外的环形车道。江浸月踩着十厘米红底高跟鞋踏碎水面霓裳,耳畔蓝钻流苏扫过锁骨处的暗红淤痕——那是昨夜沈铎扯断钻石项链时留下的战损。宴会厅门童瞥见她湿透的旗袍下摆,殷勤递上的羊绒披肩却被香槟杯沿抵住咽喉。
"劳驾,"她仰颈饮尽残酒,水晶杯口沾着淡红唇印,"告诉沈总,他上个月拍下的北宋裂帛灯罩还押在典当行。"
宴会厅内弦乐忽变调式。鎏金圆柱旁,沈铎的灰格纹马甲解开两粒扣,烟圈漫过当红小花苏玫颈间的玫瑰形镂空。那姑娘耳垂上晃着的珍珠,分明是今晨从江浸月首饰盒失踪的东瀛御木本。
"江小姐这套月白缠枝纹苏绣,倒是比婚宴那日的龙凤褂新鲜。"林氏千金端着鱼子酱挞贴过来,蕾丝手套故意蹭过她臂弯淤青,"听说沈家把城南婚房抵押给苏小姐的新电影了?"
江浸月掐灭长睫的雨珠,银叉戳进蓝鳍金枪鱼刺身:"林小姐订婚宴摔碎乾隆粉彩婴戏碗的新闻更精彩呢。"她突然俯身贴近对方嵌满碎钻的耳廓,"要不要我告诉你未婚夫,那对双胞胎保镖的入职体检报告有多蹊跷?"
血色从林绾绾腮侧胭脂下渗出。江浸月擦肩而过时,听见那姑娘将香槟泼向苏玫的响动。
「三小时前·万和典当行」
青铜兽首门环咬住雨丝。江浸月摘下墨镜,裂纹镜片映出当票上"北宋双面缂丝灯罩"的朱砂印鉴。柜台上方监控器突然转向,红光定格在她腕间淡去的针孔。
"沈太太又来续期?"掌柜从黄花梨博古架后转出,鼻梁贴着纱布——昨夜沈铎保镖的杰作,"令尊抵押的宣德炉今日到期。"
她将铂金包倒扣,滚出的祖母绿胸针撞在玻璃展柜:"再加这个。"翡翠天鹅折断的羽翅恰好遮住鉴定师窥探领口淤青的视线。
警报器骤响。旋转楼梯传来沈铎特供雪茄的苦香,混着苏玫甜腻的惊呼:"阿铎你看!《浮灯记》剧组的打光师说这种古灯罩最适合拍床戏光影!"
羊皮手套擦过江浸月后颈,沈铎抽走当票的力道像撕开绷带:"贤妻不如把结婚证也押上?"他指尖烟灰落在她敞开的珍珠手包,烧穿那页皱褶的诊断书——"妊娠五周半,胚胎质量存疑。"
「此刻·宴会厅洗手间」
冷水冲刷腕间烟烫伤时,隔间传来苏玫带着哭腔的电话:"陈导放心,沈总答应追加三千万......床戏用真古董灯罩的事......"
江浸月对着镜面补妆,珊瑚色唇膏划过苍白下唇。手机屏亮起陌生短信:「十五分钟前,沈铎私人账户向星辉影视转账记录.jpg」
她突然拽断珍珠项链。浑圆珠玉滚过黑白地砖,惊得苏玫拎着破洞丝袜夺门而出。窗外闪电劈裂天际,映亮洗手台暗格里静静躺着的妊娠试纸——那抹淡到几乎透明的红,像极了婚礼那夜合卺酒里的血燕残渣。
「暗线·六个月前」
游轮甲板飘满香槟泡沫。江浸月攥着孕检单闯进顶层套房时,沈铎正在教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开八二年罗曼尼·康帝。冰酒桶凝结的水珠浸透真丝睡袍,继妹脖颈的咬痕盛开在锁骨下方三厘米——精确如沈铎丈量红宝石的卡尺。
"医生说需要亲属配型。"她将"习惯性流产"诊断书折成纸飞机射向冰桶,"脐带血或许能......"
勃艮第杯擦过耳际粉碎在舷窗。沈铎扯松领带逼近,腕间百达翡丽折射冷光:"拿块死肉当筹码?"他碾碎甲板上的纸飞机,"江家大小姐的贤惠面具终于裂了?"
暴风雨撞碎满室死寂时,监控死角突然亮起的红点,录下了江浸月反锁房门的机械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