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医院
诊室里空调风轻悠悠吹着消毒水淡淡的味道,墙面挂着妇产科常见的宣教解剖图,郑懿把病历本摊在桌面,骨节分明的手捏着钢笔,抬眼看向坐在对面诊桌前的年轻女人,语气温和,带着门诊一贯的沉稳。

结婚两年一直备孕没有消息,平时大概多久安排一次同房?
女人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神认真又带着一点茫然,不假思索开口。
“医生,我们天天都在一起睡啊,睡同一张床,每天睡前都会亲亲、抱好久,偶尔还会互相抱起来闹着玩,该做的都做了,怎么就是一直没能怀上。”
郑懿握着笔的手顿住,眉峰极轻地抬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他侧头飞快和一旁跟诊的住院医师对视一眼,年轻医师憋住笑意,低下头假装翻看手边的化验单,肩膀微微发颤。
他收回目光,尽量维持着专业、不带半分戏谑的语气,放缓语速继续确认。

你理解的同房,只是依偎、亲吻这些亲密接触吗?
女人很干脆地点头,脸上还带着一点理直气壮,轻轻蹙了蹙眉。
“是啊,那种低俗的事情我们两个人都不想做。两个人真心相爱,这样不就足够了,为什么一定要做别的?”
郑懿沉默片刻,斟酌着措辞,避开露骨的表述,用临床医学最通俗直白的方式慢慢跟她解释。

Conception requires sperm and egg to meet and combine, and just hugging and kissing can not meet the conditions of conception. If there is no substantive sexual behavior, no matter how long they live together, it is difficult to conceive a child naturally, that is to say, they need sexual intercourse, friends.
女人一下子愣住了,睁大眼睛,好半天没能接上话,像是完全没有料到是这个原因。
这件事本身并不低俗,是夫妻之间很正常的私密生活,关上门、拉上窗帘,属于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私事。只是如果你们坚持不选择进行性生活,依靠现在这样的方式自然受孕,是做不到的,就算再等20年也一样。

他把病历轻轻推到她面前。

情况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这件事需要你和你的先生两个人好好商量,想清楚彼此对于生育、夫妻亲密关系的想法。如果之后你们有意愿,再来复诊。现阶段,门诊这边没有办法帮你们达成怀孕的诉求
女人怔怔地拿起病历,指尖捏着纸页,还没有完全消化刚刚听到的话,低声应了一句,慢慢起身走出诊室。
诊室门合上的一瞬间,方才强绷着的跟诊医师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我只在教科书的病例摘要里面读到过类似的案例,没想到今天能实实在在遇上一对。实打实的纯爱夫妻。”
郑懿把钢笔搁在桌面,揉了揉眉心,唇角也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很快又敛回去,伸手翻开下一份待接诊的档案。

行医这么多年,各种认知上的误区见过不少,像这样的确实少见。生育这件事,从来不是单方面一厢情愿的期盼,是两个人观念要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