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早恋么?

大礼堂后台，君卿尘站在幕布后面看着陆云起讲话。

身后突然传来一股特别又熟悉的香味，是他和江问渔都在用的那款洗发水的味道。

感觉到那味道离自己越来越近，身后的人已经近在咫尺，君卿尘突然回头。

可看到的却不是江问渔。

他脸上笑意骤减，下意识地身体一闪，后退一步，躲过了向他肩膀伸过来的手。

“本来想吓吓你的，没想到被你发现了。”孟婉婷弯唇浅笑。

君卿尘不悦地皱眉。

“不然你以为是谁？”

孟婉婷俏皮地歪头笑着，不了解她的，还真会以为这是个单纯可爱的姑娘，“我可没有跟踪你哦。”

她当然知道，他是差点把她当成了江问渔。

狭小的后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想到君卿尘的身上也有同样的味道，孟婉婷觉得自己离他又近了一些。

也不枉她特意托在国外的朋友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回来同款。

君卿尘低头，看到她胸前挂着的工作牌。

没有心情和她废话，又退了一步，转身背对着她。

刚打开没多久的洗发水回去得扔了，可惜了。

此时新生代表之一的陆云起的演讲已经完毕，走到了台边上。

他看到君卿尘脸上的表情，又扫了眼身后站着的孟婉婷，心里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走到他旁边的时候，陆云起和他击了个掌。

“下面有请新生代表，来自高一七班的君卿尘同学发言。”

听到主持人的报幕，君卿尘信步走到了台中央。

开学这段时间他的名字早在新生中间传遍了，底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他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沉醉。

相比陆云起这个远在天边无法触碰的神，和底下的少女呼吸着同一片空气的他更让她们激动不已。

聚光灯照在他身上，他是那么的耀眼。

可他的眼神却始终盯着台下的一个角落，那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小冤家。

不知不觉就说到了最后一句，底下的人还嫌他的发言太短。

君卿尘向台下微微鞠躬，然后转身下台。

和小冤家的眼神不期而遇，众人眼里不苟言笑的他嘴角竟然升起一丝弧度。

“什么情况？男神这是对谁笑呢？”

“还能有谁，听说他只会对江问渔笑。”

“我看刚才陆学神好像也看她了。”

“陆云起、江问渔，他们是什么关系？”

“这俩人长得有点像，不会是兄妹吧？”

……

毕业典礼终于结束，江问渔和皓月、夏微凉一起，顺着人潮走出了礼堂。

陆云起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注视着三位女孩的背影

开学前f市转来的，江女士点名要照顾的，叫阿辞，青提。

陆云起心里大概有数了。

但他没打算让司徒皓月知道他是谁。

在学校还得多关照个妹妹，费心劳神的，麻烦。

前往尚行楼时，陆云起将演讲稿送到了冷庭月的办公桌上，正巧撞见教导主任和司徒皓月并肩走进来。

教导主任是个矮瘦的中年男人，叫窦好，一九分的发型，额角垂落的那几绺头发像个逗号似的，有个前几届流传下来的外号，就叫逗号。

眉心常年皱成个“川”字，春夏秋冬都是那款polo衫，就算外面套了个棉马甲，也得一并塞进裤腰里。

逗号虽然不教课，但和大部分老师一样，也喜欢成绩好的学生，准确来说，是喜欢成绩又好又乖巧的学生，比如司徒皓月这样的。

“皓月啊，你这个成绩确实不错，就是生物这科实在是有点薄弱。”

顿了顿，侧目睨了眼站在不远处的男生，“没事可以多跟陆云起交流交流，别看他平时没个正型，但这脑子好使着呢。”

男生的状态很松弛，一看就是常年被人捧在手心里的，自信大方，开玩笑也张弛有度，三言两语就把逗号哄得咯咯笑。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两人离开办公室。

这个点，各班都回到教室上自习去了，楼道里安静下来。

难得独处，皓月想好好解释下那晚误听墙角的事，然后认真道个歉。

毕竟这种做法确实挺不礼貌的。

女生清甜的嗓音传来，陆云起顿下步子，回身抬眸，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已经下了两级台阶，皓月还站在上层没动。

男生回过头时，连带着一只脚重新踏回上一级台阶，小臂漫不经心地搭着楼梯扶手，微微偏头，发出一个单音节。

没等皓月回话，走廊拐角传来一声惊叹，“啊！神图！”

声音不大，刚好够楼梯处的二人听见。

应声看去，一个波波头的女生拿着CCD相机朝楼梯处小跑过来。

皓月对这个女生有印象，是他们班的同学，叫卢遥，一副小甜嗓，小小一只，可可爱爱的，很招人喜欢。

卢遥直奔连梓而来，把刚拍到的照片展示给她和陆云起。

画面里，走廊扬起的细小灰尘形成了丁达尔效应，一束光刚好透过皓月，将少女的影子倾数拢在她身前的少年身上。

很有氛围感。

“这张照片我可以留下嘛？”

女生看看皓月，又看看陆云起，水汪汪的黑眸忽闪着，“我保证不会外传的。”

陆云起勾唇。

该说不说，他是会踢皮球的。

好人都让他当了。

皓月扯唇，递了个甜笑。

得到应允，卢遥从校服外套里摸出了几袋白色恋人的饼干，塞进皓月手里，唇角的单边酒窝漾起，“谢谢阿辞！你人真好。”

话落，觉得不妥，看看陆云起，又补了句：“哦！陆学神也好！”

说完收起相机，蹦跳着下了楼。

陆云起散漫撩起眼皮，他是附带的？

从刚才开始，他就注意到了，皓月好像比他还招女生喜欢。

卢遥离开后，气氛归于平静，陆云起接上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皓月抿抿唇，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唇瓣，缓缓开口。

陆云起差点没想起来她说的是哪件事儿。

愣怔一瞬后，懒懒“嗯”了声。

皓月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女生在说这话时，窗外压着的云层被风移开，阳光顺着缝隙泻进来，恰到好处的微风自走廊半敞着的窗子徐徐灌进来。

少女清澈的眸底掩着细碎的光，鬓角的发丝扬起，发梢映着薄阳的光圈，泛着淡淡的金色，发间的青提香再度绕上陆云起的鼻尖。

许是被乍现的阳光晃了下，陆云起眯了眯眼，思绪乱了一瞬。

他原本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

但就在刚刚，他改变主意了。

没原谅你“嗯”个屁啊！

好歹是校友，她也不想因为这事儿给自己接下来的三年高中生活添堵。

思忖片刻，陆云起抬了抬颌，唇角勾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悠悠散散的回了句。

换做是别人，他也不稀罕这么个条件。

但这人是皓月。

他娇包妹妹的闺蜜，应该算是吧，他亲妈的掌上明珠，她的条件分量挺足。

男生的语调散漫轻佻，听着不大正经。

不过于皓月而言，有个台阶下就不错了。

陆云起眸底闪过几分揶揄的神色，她这话听着怎么像是笃定了他不是什么好人？

须臾，男生轻嗤一声，随口举了个违反校规校纪的例子。

皓月莫名听出了几分挑衅的意味，眉心皱成结，表情管理直接下线。

不知道是她的表情太过夸张还是脑回路过于清奇，陆云起笑出了声。

桃花眼拱起，尾睫交合，眉梢都染了些笑意。

好一副顶级皮囊。

皓月觉得，他这话比母猪能上树还不可信。

虽然她认识陆云起不久，但对他这已经有了相对清晰的认知。

这男生看着就像是每根头发丝都有一个女朋友的那种类型。

她没开口，但看向他的目光却实打实地吵到了陆云起的眼睛。

像是骂了他上百句渣男。

男生懒懒掀眸睨了她一眼，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这眼神，骂得有点脏啊。

见陆云起眉眼间染上了几分似笑非笑的谐谑，皓月摸不透他在想什么，只得出声将话题拉回正轨。

说罢，男生敛了目光，背过身，长腿一跨跃下三级台阶，花了三两步就到了楼梯拐角处。

抬眸望向呆愣在上层的皓月，上身微微后仰，抬了抬音量。

皓月“哦”了声，幽幽地扫了陆云起一眼，提步跟上。

陆云起轻飘飘的一句“没想好”，她的心情兀然沉重了几分。

有种欠债的感觉，还是不定期还款的那种。

一天的课程结束，晚上吃饭时，夏奶奶坐对面关切道：“好好，今天在学校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了吗？”

好好，夏微凉的小名。

夏微凉咽下嘴里的菜，在奶奶面前格外的乖。

奶奶放下心，“那有没有交到新朋友啊？”

“我家好好又好看又可爱，谁会不喜欢啊！”老太太笑容满面的夸道。

夏微凉自嘲的笑了笑，夹块排骨放到奶奶碗里。

默了几秒，奶奶像是想起什么来，“哎呀，跟小鱼儿做朋友也挺好的啊，老江家的小孙女，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

夏微凉嘴里嚼着饭，含糊道。

奶奶笑的满脸皱纹：“那姑娘好，爱说爱笑。”

两人吃完饭后夏微凉卷起袖子准备去厨房洗碗，奶奶手脚麻利的拦住，“不用你洗，累了一天去休息休息。”

老太太站在厨房门口不肯退让：“去去去，说不用你洗就不用。”

僵持之下，夏微凉退一步。

“那也行，”说完奶奶不放心的嘱咐：“好好，买完就回来，别在外面久留。”

夏微凉站在玄关处换鞋。

雨后的夜晚，路边散着落叶，风吹拂面，凉意沁心，昏黄路灯打着光，电线在头顶交错，黑压压地覆下来。

夏微凉扔完垃圾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仰望着天空，她其实不喜欢a市，不喜欢这里的气候，不喜欢这里陌生的人群，可她不后悔来这个城市，她喜欢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