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的第一个夏天，是被蝉鸣和全圆佑手指间的凉意浸透的。你初到全家，怯生生地躲在养母身后，是那个比你大三岁、戴着小小眼镜的男孩主动走过来，递给你一支剥好的棒冰。“别怕，”他说，语气没什么起伏，镜片后的眼睛却亮晶晶的，“以后我带你玩。”
他一直是那样，表面看着冷，内里却细致入微。你小学时被男生揪辫子哭鼻子，他不会像别的哥哥那样冲上去打架，只会冷静地记下对方的名字和班级，第二天，那个男生就蔫头耷脑地来跟你道歉。你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问他，他也只是推推眼镜，轻描淡写地说：“讲道理。”
你仰慕他，他是天之骄子，成绩好得不像话，永远从容不迫。你的童年和少女时代，几乎是由“圆佑哥哥”这个名字编织成的安全网。生理期初次来访，你吓得不知所措，是他第一个发现你的异样。他那时也不过是个半大少年，耳根通红，却强装镇定地去便利店买来各种品牌的卫生巾和暖宝宝，塞给你时，眼神飘忽，语气却故作老成：“这几天……别碰凉水，别吃冰的。”那份笨拙的关怀，让你在羞涩中感到无比的安心。
高一那年，你怀着几分好奇和叛逆，跟同班一个男生走得近了些，算不上多么深刻的恋爱，更像是一种对未知领域的试探。你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却很快被全圆佑察觉。他没有告诉父母，也没有厉声斥责，只是在某个周末看似随意地问起：“最近常和你一起回家的那个男生，是几班的？”你心里一咯噔，含糊地应付过去。没过几天，那个男生就支支吾吾地跟你提了分手。你其实并没多伤心，本来也就是体验一下，甚至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你把这种想法告诉全圆佑时，他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眼镜片后闪过一丝极快、极浅的笑意，像是欣慰，又像是……某种得逞的满足？当时你并未深想。
填报高考志愿时，你一心向往远方的自由。他却拿着你的成绩单和一堆院校资料，坐在你书桌前，条分缕析地为你“规划”。他说本地那所顶尖大学专业更强，说离家近方便照顾，说父母会舍不得。他说得头头是道，你几乎要被说服，但内心那点叛逆的小火苗还在挣扎，小声嘟囔：“可是……我就是想去外面看看嘛。”
他沉默了，然后放下手中的笔，怔怔地看着你，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竟漾起一种近乎脆弱的水光。“是不是……讨厌哥哥了？”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怎么不想继续跟哥哥生活在一起了？”
你瞬间心就软了，连忙摆手：“没有！我怎么会讨厌哥哥！我就是……好奇。”
他垂下眼睫，镜片反着光，让你看不清他的眼神。“你要是想看外面的世界，以后哥哥陪你去。”他重新抬起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自己去，我不放心。”
你不知道他有什么不放心的，但在他那种罕见的、近乎哀求的姿态下，你最终还是妥协了，志愿表上填满了本地院校。后来的大学生活，你经常回家，他也在本市找了份清闲却收入不错的工作，你们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亲密无间的兄妹时光，只是偶尔，你会察觉到他落在你身上的目光，停留得有些过长，带着一种你当时无法理解的、沉甸甸的暖意。
平静的假象，在那个你临时起意、未打招呼就回家的周末，被彻底撕碎。推开家门，一片寂静。你以为他不在，却隐约听见他房间里传来压抑的、模糊的声响。鬼使神差地，你走向他的房间。门虚掩着，他不在，电脑屏幕却亮着。一个你从未见过的加密文件夹开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照片——从你蹒跚学步到昨日在大学门口与同学道别。成千上万张，许多瞬间连你自己都已遗忘。更让你浑身血液冻结的是，一个以你名字命名的文档，记录着你日常的琐碎，甚至包括你几次偷偷计划去外地实习的念头，旁边附着他冷静的“风险评估”和……“干预方案”。
你尖叫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他桌上的电脑扫落在地。巨大的声响引来了刚从浴室出来的他。他只围着浴巾，头发还在滴水，看到碎裂的屏幕和你惨白如纸、浑身颤抖的样子，他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随即是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你……你变态！”你语无伦次，眼泪夺眶而出，“全圆佑！我们是兄妹！你怎么可以……你怎么敢！”
他沉默地走上前，想拉你，被你狠狠甩开。“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我从来没有真正把你当作妹妹。”
激烈的争吵爆发了。你骂他疯了，骂他龌龊，用尽所有能想到的恶毒词汇。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你，在你声嘶力竭之后，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疲惫和偏执：“我只是……比你更早地看清了自己的心。从你十六岁那年，穿着白裙子在院子里对我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完了。”
你无法接受，夺门而出。你决心彻底逃离，开始疯狂地向其他城市投递简历。然而，所有的努力都石沉大海。起初是困惑，然后是怀疑，直到你通过技术手段发现，你的简历在投出后几分钟内，就被标记了“不予考虑”。冰冷的电子痕迹，指向一个你无法再欺骗自己的事实。
你再次拨通了他的电话，质问他。电话那头，是他平稳得可怕的呼吸声。
“外面世界很大，但也很复杂。我说过，我不放心。”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阴湿的黏腻感，像蛛网缠绕上来。
“你不放心？你凭什么用这种手段控制我？！就因为你那见不得光的心思？！”
“见不得光？”他轻笑了一下，那笑声让你毛骨悚然，“所以，你宁愿去陌生地方面对危险，也不愿留在我为你打造的世界里？”
“那是囚笼！”你尖叫，“全圆佑，你是我哥！”
“哥？”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冰面裂开，露出底下漆黑的深渊，“哪个哥哥会在我第一次梦遗时，脑海里全是你的样子？哪个哥哥会因为你对着别人笑，就嫉妒得发狂，甚至让那个人消失？嗯？”他承认了，高中那个男生的分手，果然是他的“手笔”。
“你……你还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清除障碍。”他的语气重回那种掌控一切的平静，“就像现在，清除让你产生离开念头的‘机会’。”
你感到彻骨的寒冷。“圆佑哥……”你绝望地哀求，“放过我吧……这样是不对的……”
“不对？”他打断你，偏执得像宣誓，“什么是错？什么是对？我唯一知道的是，我不能没有你。你逃不掉的。”他顿了顿，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你熟悉的、全圆佑式的冷幽默，却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窒息，“你知道的，我做事……向来很有耐心。”
电话挂断后，世界只剩下窗外的雨声。你瘫坐在黑暗中，明白自己无处可逃。那些看似偶然的关怀，那些顺理成章的守护，早就是他精心编织的网。伪骨科的禁忌，背德的拉扯，与多年来积攒的依赖与亲情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碎的缠绵。
你知道，这场战役你从未有过胜算。从那个夏天他递给你一支棒冰开始，你就注定要落入这个名为全圆佑的、温柔而恐怖的漩涡。他不再是那个温暖的兄长，而是盘踞在你生命里、无处不在的阴湿男鬼，用爱欲与偏执，将你牢牢锁在他的世界中央。雨还在下，仿佛永无止境，如同他早已渗透你每一寸呼吸的、无法挣脱的宿命。
part1
今天又差点失控了。
她穿着那条新裙子，在院子里和同学说笑，阳光照在她头发上，晃得我眼睛发疼。那个男生看她的眼神，让我想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但我只是推了推眼镜，走过去，用最平常的语气问她是几班的。她有点慌，真可爱，连撒谎都那么明显。
我知道她没当真，只是小孩子的好奇。这样最好。处理起来也容易。我只是让那个男生“明白”了一些事情。她后来跟我说，本来也没多喜欢，只是体验一下。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我的小姑娘，还是那么简单。眼镜很好的藏住了我的情绪。她不会知道，听到她这么说，我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甚至有点……愉悦。
part2
她想去那么远的地方。 她把志愿表藏起来，但我还是看到了。南方，离这里几千公里。她说想看外面的世界。 那一刻，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呼吸都困难。我几乎能想象没有她的房子，空荡荡的，像个冰窖。我努力维持冷静，给她分析利弊，学校、专业、发展前景……我说得条理清晰，连自己都快信了。 但她还是犹豫，眼神里有着向往和倔强。 我慌了。真的慌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攫住了我。我放下那些资料，看着她，必须让她心软。“是不是……讨厌哥哥了？”这话说出来，带着我自己都嫌弃的脆弱。但有用。她果然急了，连忙否认。 趁着她心软，我立刻给出承诺：“以后哥哥陪你去。”这是个空头支票，我知道。先把她留下再说。看着她最终在本地院校上打了勾，我后背的冷汗才慢慢下去。 我不能放她走。绝对不行。
还是发生了。 我最恐惧的一幕。她看到了。那个我精心构筑、藏匿在密码背后的世界，被她赤裸裸地摊开在眼前。她脸上的惊恐和厌恶，像一把烧红的刀，捅进我心里。 她骂我变态，疯子。 我承认。从很久以前，我就病了。病入膏肓。 她说我们是兄妹。这句话最伤人。我从来就没法只把她当妹妹。那份所谓的“兄妹”亲情，早就变质了，发酵成了某种滚烫、粘稠、见不得光的东西。 争吵的时候，我反而异常平静。可能是因为伪装了太久，终于被撕破，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解脱感。我说出来了，那句埋藏了十几年的话：“我从来没有真正把你当作妹妹。” 她跑了。像受惊的小鹿。我知道她会跑，会试图彻底逃离我。
part3
电话还是来了。 她的声音在抖，带着哭腔和愤怒。她知道了。比我想象的要快一点。 听着她质问我凭什么，听着她骂我“见不得光”，我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心。看，她还在我的掌控之中。她投出的每一份简历，都像投入我网中的飞虫，我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们的挣扎，然后轻轻按下“拒绝”。 我说“外面世界复杂，我不放心”。这是真话，但也是最小的那一部分真话。最大的原因是，我无法忍受想象她在另一个城市，对着另一个人笑，甚至……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我。 我故意提起高中那个男生，提起更早的那些隐秘念头。我要让她知道，这份“不正常”由来已久，根深蒂固。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蓄谋已久。 她叫我“圆佑哥”，带着哀求。那一刻，心确实软了一下。但不行。不能心软。心软就会失去她。 我用她最熟悉的，那种带着点冷幽默的语气告诉她：“我做事……向来很有耐心。”这是警告，也是宣告。她必须明白，在这场博弈里，她没有胜算。 挂断电话。房间里很安静。雨声敲打着窗户。 我知道她此刻一定在某个廉价的旅馆房间里哭泣，觉得世界一片灰暗。 但她不会知道，对我来说，能这样“控制”着她的绝望，也比彻底失去她要好上一万倍。 我是疯了。 但这份疯狂，是她一点点浇灌出来的。 从那个夏天，她接过我递去的棒冰，对我露出第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容开始，就注定了。 我甘愿沉沦在这份背德的深渊里，做她永生永世、无法摆脱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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