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峰早有防备,侧身一闪,同时脚下发力,膝盖顺势顶向对方的腹部。这一击并不重,却足以让重心不稳的醉鬼失去平衡。
“噗通”一声闷响,醉鬼重重地摔在满是油污的地砖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店内的音乐似乎都停滞了一秒,周围几桌客人纷纷投来惊愕的目光,有人甚至拿出了手机准备拍摄。
雪峰没有趁机追击,而是迅速转身,一把将还在发抖的小杰拉到身后,用身体完全挡住她的视线。
醉鬼撑着地板爬起来的那几十秒,脸从红涨慢慢憋成酱紫,今天这跟头栽在小清吧里,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醉鬼眼珠瞪得溜圆,胸口剧烈起伏着,可余光扫到店门外面连个自己带来的人影都没有。今晚本来就是独自出来喝闷酒,一时精虫上脑过来撩骚,真要再扑上去,刚才那一下的滋味还记在腕骨上,他摸不准这看着清瘦的雪峰手上到底还有多少劲,一时间攥着拳头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醉鬼咬着牙进退两难的瞬间,穿藏青保安制服的男人从侧门走了过来,橡胶鞋底踩过地板,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两位先生,店里不许闹事。喝多了就出门醒醒酒,真要动起手来,我现在就调门口的监控报警,到时候谁都不好看。”
醉鬼权衡片刻,最终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这次放你一马,别让我再碰见你。”随即灰溜溜地离去。待保安转身欲走,雪峰诚恳地道了声谢。保安微微颔首,淡然回应:“职责所在,不必客气。”
关于这件事,雪峰起初心里一直打鼓。他没在醉汉调戏小杰的第一时间冲上去动粗,反而先稳住局面、用最稳妥的方式把事平了,总怕小杰会觉得他不够爷们儿,对他失望。
可他完全想错了。
现在的小杰早就不是从前那个莽撞冲动、凡事都要争一口气的小姑娘了,雪峰这份清醒克制又护得周全的做法,反倒让她打心底里生出了几分敬佩。你看她此刻眼里含着笑,嘴角轻轻扬着,那点松动的情绪早就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
雪峰原本还攥着一把汗,等着挨两句埋怨,这下反倒松了神,见小杰没半点不悦,只安安稳稳站在他身边,心里那点藏不住的窃喜,早就顺着耳根子悄悄漫上来了。
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滑过了十一点,这条街上的店陆续熄了灯,夜里的风从门缝钻进来,裹着点深秋的凉。刚才店里闹了这么一出,再留着也不安全,雪峰刚想开口说“我送你回去”,转头就看见小杰绕到吧台后面,拎起酒瓶往两个玻璃杯里倒酒,琥珀色的液体漫过杯壁,她指尖捏着其中一杯,轻轻推到他面前。
雪峰盯着那杯酒没动,好几秒都没伸手去接。
小杰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刚才还弯着的眼梢慢慢垂下来,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佯装出一点气鼓鼓的模样。
“怎么,这杯酒你还不肯赏脸?你不喝,那我自己全干了。”2
好戳人呀,太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