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指尖捏着包子皮,指尖的薄茧蹭过暄软的面皮,笑意没在眼底沉下去,反倒漫出点没说透的涩味。他抬眼撞进齐静带着探究的目光,没躲,反倒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蹭了蹭鼻尖,语气轻得像窗外飘过去的风:“真不是你想的街头打架那点事,之前欠了点钱,走了歪路,帮人看了两天场子,结果遇上对方翻旧账,被人堵在巷子里收拾了一顿。”
这话明摆着是瞎话,可他偏要这么说,不是信不过她,是那些沾着血的烂事,半分都不想让她沾上边,半点危险都不想让她沾着。
齐静手里的豆浆杯顿了顿,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她没立刻追问钱的来路,也没像旁人那样立刻露出警惕的神色,只是伸手替他擦了擦沾在嘴角的豆浆渍,指尖的温度落在他皮肤上,比热食还烫人:“我不管你之前走了什么路,现在人在这儿,就得先把伤养好。等你能下地了,欠的钱慢慢想办法还,别再往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钻了。”
小石握着勺子的手猛地紧了紧,眼眶忽然就有点发潮。他在道上还是不长,可见落井下石的兄弟却不少,看惯了躲着他走的路人,从来没人跟他说“咱们慢慢想办法”,所有人都只把他当烂泥,只有眼前这个姑娘,捧着两杯热早餐站在他面前,把他从冰窟窿里一点点往暖处拉。他低头咬了一大口鲜肉包,油香混着热意咽下去,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声音有点哑:“知道了,以后都听你的。”
窗外的晨雾慢慢散了,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床头柜的餐盒上,两个冒着热气的杯子靠在一起,把这间狭小屋,烘出了点家的模样。
“我想跟你交个朋友,别误会,就是普通朋友,可以吗?”
“当然啊,都说相识是缘,交个朋友有什么不行的。对了,你之前说你叫什么来着?”1
这对也太好磕了吧
“小石。”
“哦小石,我记住了,以后你也别叫我全名,就喊我小齐就行。”
“好,小齐。”
两人就着热乎的鲜肉包和豆浆边吃边聊,二十多分钟慢悠悠过去。小齐本来打算吃完就回岗位上班,可抬眼撞见小石落在她身上那点藏不住的不舍眼神,再瞥见他还没痊愈的伤处,脚步怎么也迈不动。她咬了咬唇,索性转身去跟上级请了假,打算今天安安心心留下来,把还没养好的小石照顾妥当。
小石听见她要请假,刚咬了一半的包子忽然就咽不下去了。他下意识想拦,嘴张了张,却被齐静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你那眼神别往我身上飘,我跟领导说家里有急事,半天假,不扣工资。”她把空了的豆浆杯收进垃圾袋,顺手把床头柜上乱堆的药瓶按顺序摆好,“你现在连下地走两步都晃,我走了谁给你倒水?等你再好些了,可以不需人照顾了,我再放心走。”
小石没再说话,只是把那点到了嘴边的“不用麻烦”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