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说完,微微扬起下巴,等着秦风感激涕零地答应。
在她看来,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她亲自上门,给了他一个台阶下,还给了他一个讨好自己的机会。
以前的秦风,恐怕早就激动得语无伦次了。
然而,她等来的,却是一片死寂。
秦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慕和激动,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像是看穿一切的冰冷和戏谑。
仿佛她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校花,只是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这种眼神,让王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和恼怒。
“你看什么?”她皱起眉头,语气不悦,“我跟你说话呢!”
秦风终于笑了。
“王丽。”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你还是那个所有人都得捧着你的村长女儿?”
王丽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秦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跟我谈条件?”
“你……!”王丽的脸“唰”的一下白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风,这个以前连跟她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窝囊废,竟然敢骂她?
“你让我把猪腿给你家送去?”秦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然后让你爸妈吃了我的肉,再转过头来想办法整死我?”
“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你是仙女,放个屁都是香的?”
王丽被他这番粗俗却又直白到极点的话,骂得浑身发抖,一张俏脸涨成了猪肝色。
“秦风!你……你混蛋!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她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
“我为什么不敢?”秦风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以前我是眼瞎,才会被你这种外表光鲜,内里烂透了的女人蒙骗。现在我眼睛好了,看你就跟看一堆垃圾没什么区别。”
“识相的,就赶紧从我家门口滚蛋。”
秦风的声音冰冷刺骨。
“不然,我不介意让全村人都来看看,他们眼里的‘校花’,是怎么上赶着到我家门口,想要讨一口肉吃的。”
“你……你给我等着!秦风,你死定了!”
王丽被彻底激怒了,所有的伪装都被撕得粉碎,她指着秦风,留下一句怨毒的狠话,转身就想跑。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秦风做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
他抄起墙角一个装满了浑浊泔水的大木桶,手腕一抖。
“哗啦——!”
一桶散发着馊味的泔水,被他精准地泼在了王丽脚前的地上,污水溅起,打湿了她那条漂亮的红色连衣裙的裙摆。
一股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啊——!”
王丽发出一声刺破天际的尖叫,她低头看着自己裙摆上的污渍和脚边那滩恶心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连滚带爬地逃走了,狼狈不堪。
院子内外,那些原本在偷听的村民,看到这一幕,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泼……泼了?
秦风竟然真的敢对王丽动手?
这下,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秦风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随手扔掉木桶,拍了拍手,转身回了屋。
“一个疯婆子,影响吃饭的心情。”
他重新坐下,端起碗,大口地吃起了肉。
秦建国和赵秀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但看着儿子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们想说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一顿饭,在一种复杂的气氛中吃完了。
这是他们家几年来吃得最丰盛、最满足的一顿。
饭后,秦风将剩下的猪肉和猪下水都收拾好,又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布袋里的铁皮石斛拿了出来。
“爸,妈,”他将布袋放在桌上,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这头猪,能让我们过个好年。但真正能让我们家翻身的,是这里面的东西。”
他打开布袋,露出里面一株株暗黄色的植物。
“这是铁皮石斛,一种很名贵的药材。”
“明天,我不光要去镇上卖猪肉,”秦风的眼中,闪烁着前世记忆带来的精光,“我还要去一个地方,把这些东西,卖出一个好价钱。”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镇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和一个戴着老花镜,正在为一味关键药材而发愁的老中医的模样。
前世,那位老中医就是因为花高价收到了一批野生铁皮石斛,救了一个大人物的命,从此声名鹊起,他的药铺也成了远近闻名的金字招牌。
而那个卖药材给他的年轻人,则拿着第一桶金,南下闯荡,成了第一批富起来的人。
秦风清晰地记得,那件事,就发生在一周后。
而现在,这改变命运的机会,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上。
“明天开始,”秦风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家的好日子,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