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的晨光刚漫过天和医馆的青瓦,赵布助就扛着半捆柴火撞开了木门,木柴与门槛碰撞的声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朱哥哥,安安姑娘!柴火我劈好啦,今日的绿豆汤也在灶上温着,就等你们起来喝!”
里屋的门帘被掀开,陈安安抱着一个装满药材的竹篮走出来,梳得整齐的发髻上还别着朵小巧的珠花。“赵布助,说了多少次别毛手毛脚的,要是撞翻了药罐,看朱哥哥不罚你抄医书!”她嘴上嗔怪,眼里却带着笑意,转身朝药房喊道,“朱哥哥,该给张奶奶抓药了,她今早肯定会来取。”
药房里,朱一品正对着一本摊开的《本草纲目》皱眉,指尖在“川贝母”三个字上反复摩挲。“知道了安安,我再确认下配伍,张奶奶的咳嗽总反复,可不能出错。”他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穿着灰布长衫、面色仓皇的老者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正是医馆馆主陈幕蝉。
“师父!您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去山中采药要多待几日吗?”朱一品连忙起身,却见陈幕蝉袖口沾着血迹,额角还有一道新鲜的伤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用青布包裹的卷轴。
“别问!快,把这个收好!”陈幕蝉将卷轴塞进朱一品怀里,声音压得极低,“这里面记着同舟会的秘密,绝不能落入戴黑罩的人手里!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别说见过我,也别轻易打开卷轴,你的记性好,若真到了万不得已,记下来就销毁它!”
朱一品还想追问,就听到门外传来马蹄声与金属碰撞的脆响,伴随着一声冷喝:“陈幕蝉,你跑不掉了!”陈幕蝉脸色一变,猛地推开后窗,回头看了朱一品一眼,眼神里满是决绝:“照顾好安安,还有……活下去。”
话音未落,陈幕蝉就翻身跳出窗外,朝着后山的方向跑去。朱一品追到窗边,只看到几个戴着黑色面罩的人影追了上去,其中一人手里的长刀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他刚想喊出声,就被陈安安拉住:“朱哥哥,别出去!那些人好凶!”
就在这时,赵布助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不好了!外面有好多穿东厂衣服的人,说要找馆主!”朱一品心里一沉,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卷轴往衣襟里塞了塞,强装镇定地走出医馆。
为首的东厂侍卫面色冷峻,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你就是陈幕蝉的徒弟?你师父呢?”“我师父去山中采药了,还没回来。”朱一品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白,“不知各位找我师父有何事?”
侍卫怀疑地打量着他,挥了挥手:“搜!仔细搜,别放过任何角落!”几个侍卫立刻冲进医馆,药柜被翻得乱七八糟,药材散落一地,陈安安想阻拦,却被侍卫推到一边,险些摔倒。赵布助连忙扶住她,却也不敢再多说一句。
好在侍卫们搜了半天,没找到陈幕蝉的踪迹,也没发现卷轴,只能骂骂咧咧地走了。朱一品松了口气,转身却看到陈安安红了眼眶:“朱哥哥,师父他……会不会出事了?”赵布助也低着头,小声说:“那些人好吓人,馆主会不会被他们抓走了?”
朱一品强忍着心里的不安,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别担心,师父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我们先把医馆收拾好,等师父回来。”可他心里清楚,陈幕蝉那句“活下去”,或许意味着最坏的结果。
当晚,医馆里一片寂静,陈安安和赵布助已经睡下,朱一品却坐在桌前,看着怀里的青布卷轴。他想起师父的叮嘱,犹豫了很久,还是轻轻打开了卷轴——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还有一些奇怪的图案,像是地图,又像是某种暗号,旁边还标注着“同舟会据点”“核心成员名单”等字样。
就在他逐字逐句记忆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冲击了一下,所有的文字和图案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头一阵剧痛,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而那卷轴掉在地上,不知为何突然冒出一阵青烟,瞬间燃起大火,不过几秒钟就烧成了灰烬,只留下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朱哥哥!”陈安安被火光惊醒,冲进房间就看到朱一品倒在地上,连忙和闻声赶来的赵布助一起将他扶起。朱一品慢慢睁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眼神有些迷茫:“我……我好像把卷轴上的内容都记下来了,可是现在想不起来了,只觉得头好痛。”
他看着地上的灰烬,心里一紧——师父让他销毁卷轴,如今卷轴自己烧了,可那些秘密还在他脑子里,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而此时,医馆外的街角,一个戴着黑色面罩的人影正盯着窗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