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宫
景阳宫内,空气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寒霜笼罩着,沉重得让人胸口发闷。争吵声如幽灵般在廊柱间来回飘荡,迟迟不肯散去,成了这深宫里挥之不去的背景乐。小燕子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她的目光穿过雕花木窗,落在天际那抹朦胧的云影上,心底的悔意如潮水般汹涌翻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怎么也压不住。
“永琪,我早就和你说过了,知画早产这事儿真不是我干的。”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字字咬得极重,就像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一样,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永琪站在那里,眉眼间纠结得像是打了个死结。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小燕子,你的性子我清楚,我也信你。但这事儿总得有个说法吧。”
“说法?”她嗤笑了一声,手指缓缓抚过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四个月的身孕让她本就瘦削的身子显得更加笨拙,动作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当她抬起眼看向面前这个男人时,心里竟莫名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疏离感,像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你想听什么说法?”
“你别急啊,”永琪向前迈了一步,想靠近些安慰她。可小燕子却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像是避瘟神似的躲开了他的靠近。“先不说是谁的错,知画现在确实早产了,这是事实吧?”
“关我什么事!”小燕子猛地抬起头,眼底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屑。
“永琪,我不想再和你废话了,请你——走开!”她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个字都像是一块冰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永琪皱紧了眉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是被揉皱的纸,无奈中夹杂着几分苦涩。“每次都是这样,你只顾自己的感受,什么时候替我想过?我夹在中间有多难,你真的懂吗?”
“难?”小燕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眸光锐利得像是能剜人。“哼,你别忘了,当初可是我点头让你娶知画进门的!我要是真想为难你、刁难她,她根本进不了这景阳宫半步!”
话音刚落,四周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错纠缠,急促而凌乱。然而这份短暂的寂静很快被门外传来的嘈杂声打破。低语、脚步声混成一团,愈发刺耳。
“砰——”一声巨响骤然炸开,花瓶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小燕子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看向永琪,又看向那砸向自己后脑的东西。鲜血顺着她的额头缓缓流下,滴落在地板上,鲜红刺目。她的眼中满是绝望,那种被至亲背叛的痛楚几乎将她的心吞噬殆尽。
“小燕子!”永琪脸上的悔恨与惊恐交织成一片,双瞳猛然收缩。他知道自己并非有意,但在那一刻,他竟然真的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冲动。
“宣太医,快,宣太医!”永琪的声音因焦急而嘶哑,在空旷的景阳宫中回荡得格外刺耳。
屋外的明月彩霞听到五阿哥的呼喊声后,立刻跑向大门,找到值守的太监,催促着让他赶紧派人去请太医。脚步声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似一阵风掠过宫墙,徒留满室狼藉和未解的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