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凉听见“麦芽糖”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亮，像浸了星光的玻璃珠，弯着嘴角点头：“小时候外婆总买这个，得用小木棍缠着扯，越扯越白才好吃，最后粘在牙上都舍不得抠。”
沈辞的目光落在她笑意浅浅的唇上，指尖无意识蜷了蜷，随即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腕往巷尾走。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温度却比秋日的阳光更暖，轻轻裹着她的手腕，不紧不松，刚好能让她感受到那片温热的触感。顾清凉的手腕微微发僵，却没往后缩，只觉得那点温度顺着皮肤往上爬，连耳根都悄悄热了起来。
巷尾的铜铃声越来越近，挑担的老人停下脚步，用小铜勺敲了敲玻璃罐，焦糖香混着桂花香漫过来：“姑娘好眼光，这糖熬了三个钟头，黏牙但不糊嘴，年轻人都爱这个。”
“来两份，麻烦用小棍缠好。”沈辞说着，指尖碰了碰罐壁，还带着熬糖时的余温。他侧着身站在顾清凉身前，刚好挡住巷口吹来的风，顾清凉抬眼就能看见他下颌的线条，还有垂眸时眼睫在眼下投的浅影。老人麻利地舀出琥珀色的糖块，缠在细木签上递过来，顾清凉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沈辞的指腹，两人都顿了顿，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顾清凉握着木签，忍不住扯了扯麦芽糖，透明的糖丝顺着动作拉长，裹着淡淡的焦香。她吃得认真，嘴角沾了点糖霜也没察觉，沈辞看在眼里，喉结轻轻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忍住，抬起手，用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嘴角。那触感很轻，像羽毛拂过，顾清凉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沈辞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收回手时还捻了捻指尖，低声说：“沾到糖了。”
两人边吃边往回走，巷子里的阳光渐渐斜了，把青石板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一家挂着“灯笼铺”木牌的小店时，顾清凉忽然停下脚步——店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纸灯笼，红的像燃着的火，粉的像揉碎的霞，还有印着桂花纹的白灯笼，正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像缀在屋里的月亮。
“进去看看？”沈辞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抬手推开虚掩的木门。他推开门时，手臂不经意地蹭过顾清凉的肩膀，两人的衣服布料轻轻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顾清凉的心跳又快了半拍，只能跟着他往里走。
店主是个扎着蓝布围裙的妇人，见他们进来，笑着指了指墙角：“刚糊好的桂花灯，晚上点上蜡烛，光透出来都是花的形状，年轻人提着正合适。”
顾清凉走到墙角，拿起一盏印着金桂的白灯笼，指尖抚过纸面，能摸到细细的纹路。灯笼有点沉，她抬手时手腕微晃，沈辞立刻伸手托住灯笼的底部，指尖轻轻碰到她的手背。他的指尖带着凉意，和之前握手腕时的温度不同，却让顾清凉的手背瞬间发麻，连握着灯笼的力道都松了些。
“小心点，别摔了。”沈辞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低哑的质感，顾清凉能感觉到他说话时的气息拂过耳廓，像细风掠过湖面，荡起一圈圈涟漪。她不敢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灯笼上的桂花纹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沈辞站在她身后，看着灯笼上的金桂，又看了看她泛红的耳尖，忽然开口：“晚上提着这个回民宿，刚好能照路，还能对着院子里的桂树，说不定能看见灯影里的花和真花叠在一起。”
妇人闻言，笑着补充：“这灯笼用的是防水纸，晚上就算有点风也不怕。你们要是喜欢，我再送两截蜡烛。”顾清凉抬头看向沈辞，眼里带着几分期待，像等着被肯定的小孩。沈辞见状，自然地接过灯笼，手指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指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又飞快地移开。“就要这个，再麻烦拿两截蜡烛。”
付完钱出门时，巷尾的铜铃声已经远了，暮色开始漫过屋顶，把天空染成淡淡的橘粉色。沈辞提着灯笼，手指勾着灯笼的木柄，另一只手悄悄靠近顾清凉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见她没躲开，才慢慢扣住她的手指，十指相扣。
顾清凉的手很小，被他握在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的薄茧和掌心的温度。她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连呼吸都放轻了，只觉得暮色里的风都变得温柔起来。沈辞握着她的手，脚步放慢，灯笼在两人身侧轻轻晃，纸面上的金桂被夕阳描上一层暖光，连影子都透着甜。
走到巷口时，晚风忽然吹得大了些，顾清凉下意识往沈辞身边靠了靠，沈辞立刻停下脚步，把灯笼换到另一只手，然后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侧。“风大，靠过来点。”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顾清凉靠在他的肩膀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麦芽糖的甜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软乎乎的。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灯笼的光渐渐亮起来，在地上投下两个交叠的影子，手牵着手，肩并着肩，连暮色都好像为他们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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