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云朵正在修改设计稿,前台突然打来电话,说有位姓云的女士找她。她心里咯噔一下,犹豫了很久才下楼。
大厅里,云朵妈妈穿着朴素的外套,头发有些凌乱,看到她立刻迎上来:“朵朵,好久没见你了,妈来看看你。”说着,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那触碰像电流一样让云朵猛地缩回手臂,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有事吗?”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和面对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云朵妈妈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讷讷地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你换工作了,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给你带了点家里的特产。”
“不用了,我很忙。”云朵避开她的目光,语气疏离,“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回去吧,我还要上班。”
“朵朵,你怎么对妈这么冷淡?”云朵妈妈的声音带着委屈,“当年……”
“当年的事不用提了。”云朵打断她,转身就走,“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回到办公室,云朵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拳头,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委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难过。当年姑父作恶时,妈妈的漠视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从未拔出过。
晚上回到家,云朵没怎么说话,草草吃了点东西就回了房间。唐一白看出她情绪不对,却没敢多问,只是默默给她热了杯牛奶放在门口。
凌晨时分,唐一白被身边的动静惊醒。他睁开眼,借着月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床边,正是云朵。她双眼紧闭,眉头紧锁,脸上挂着泪痕,嘴里喃喃着:“别丢下我……别不管我……”
唐一白的心瞬间揪紧——她又梦游了,还误打误撞走进了他的房间。他不敢惊动她,只能保持不动,轻声安抚:“我在,没丢下你。”
云朵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颤,缓缓躺下,蜷缩在他身边,像个寻求安全感的孩子,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但眼泪还是不断从眼角滑落。
唐一白僵着身体,不敢有丝毫动作,生怕惊醒她。他看着身边熟睡却满脸泪痕的云朵,心里满是疼惜——她对妈妈的冷淡,不过是怕再次被抛弃;此刻的依赖,是把他当成了唯一能抓住的光。
天蒙蒙亮时,云朵先醒了。当看到自己躺在唐一白的床上,身边还睡着他时,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大脑一片空白。她怎么会在这里?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慌乱地跑回自己房间,关上门后,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心脏跳得飞快。尴尬、羞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不知所措。
唐一白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只留下一丝淡淡的馨香。他走到客厅,看到云朵坐在沙发上,头埋得很低,手里紧紧攥着抱枕。
“早。”唐一白尽量让语气自然,“昨晚你睡得不太好,梦游到我房间了,我怕惊醒你,就没叫你。”
云朵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打扰你了。”
“没关系。”唐一白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问,“昨天你妈妈来找你了?”
云朵身体一僵,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她从来没管过我,当年姑父对我做那些事,她明明知道,却假装没看见。”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我以为她是来求我原谅的,可她只是来看看,像个陌生人。”
唐一白终于明白了她冷淡的原因,也明白了她梦游到自己房间的缘由——在她心里,妈妈的漠视是另一种伤害,而他的陪伴,成了她潜意识里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她或许有自己的难处,但这不是她忽略你的理由。”唐一白没有替云朵妈妈辩解,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没有错,不用强迫自己原谅。”
云朵抬起头,眼眶通红:“我是不是很奇怪?对亲妈冷淡,却……却跑到你的床上。”
“不奇怪。”唐一白看着她,眼神真诚,“你只是需要一个能让你安心的人,刚好我在而已。”
那天的早餐,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气氛没有了往日的尴尬,反而多了几分默契。唐一白没有追问更多关于她妈妈的事,只是在她收拾东西准备上班时,轻声说:“晚上我接你下班,顺便带你去吃你喜欢的那家甜品。”
云朵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丝浅浅的弧度。
之后的几天,云朵对唐一白的态度明显柔和了很多。不再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偶尔会主动和他聊起工作上的事,甚至会在他训练晚归时,给他留一盏灯,热一杯牛奶。
她对妈妈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虽然依旧无法原谅,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提起就浑身发抖。唐一白偶尔会提起:“如果你想见她,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如果不想见,也没关系,我会陪着你。”
云朵没有回应,但心里的坚冰,正在被这份小心翼翼的理解和支撑,一点点融化。她知道,自己对唐一白的依赖越来越深,这种依赖,不是因为他能保护自己,而是因为在他身边,她可以不用假装坚强,可以坦然面对自己的脆弱。
晚上,云朵不再做噩梦,也没有再梦游。但偶尔,她会在睡前,悄悄打开房门,看到客厅里唐一白房间的灯还亮着时,心里就会格外踏实。
唐一白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他没有急着推进关系,只是用这种无声的陪伴,让她慢慢建立安全感。他知道,她心里的伤口还需要时间愈合,而他愿意做那个守在伤口旁,陪她慢慢结痂的人。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客厅的向日葵盆栽上,也照在两个沉默却默契的人身上。那些曾经的伤害或许无法彻底抹去,但有了彼此的陪伴,未来似乎不再那么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