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后的某个深夜,唐一白被客厅里轻微的声响惊醒。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间,看到云朵穿着睡衣,双眼紧闭,赤着脚在客厅里漫无目的地走动,嘴里还喃喃着模糊的话语,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
唐一白的心瞬间揪紧——她在梦游。他不敢贸然上前,怕惊醒她后让她更加恐慌,只能悄悄跟在她身后,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脚步,生怕她撞到家具。
云朵走到客厅的角落,那里放着一盆向日葵,是唐一白搬来后买的。她停下脚步,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花瓣,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在地板上。
“别碰我……别过来……”她的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恐惧,“姑父,求你了,放过我……”
唐一白站在不远处,听着她破碎的呓语,看着她无声落泪的模样,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终于知道,那些伤痛从未离开,只是被她深深藏在了心底,在深夜的梦魇里,才会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他慢慢走过去,从卧室里拿了一条毛毯,轻轻披在她身上。云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醒来,依旧蹲在原地,眼泪不停地流。
唐一白在她身边蹲下,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云朵,别怕,我在这里。”他不知道梦游中的她是否能听到,但还是固执地重复着,“没有人能伤害你了,我会保护你。”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她脸上的泪痕,也照亮了唐一白眼底的疼惜。他就那样静静地陪着她,直到天边泛起微光,云朵才缓缓站起身,迷迷糊糊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沉沉睡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早上,云朵醒来时,只觉得眼睛酸涩,脸颊还有未干的泪痕,却想不起昨晚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做了个很可怕的梦,梦里全是胡同里的阴影和姑父狰狞的脸。
她走出房间,看到唐一白正在厨房煮早餐,桌上放着两杯热牛奶和一盘三明治。唐一白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像往常一样笑着说:“醒了?快过来吃早餐。”
云朵坐在餐桌旁,看着面前的早餐,又看了看唐一白温和的眼神,心里隐约觉得昨晚似乎发生了什么,却又想不起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昨晚……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唐一白握着牛奶杯的手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声说:“你昨晚睡得不太好,做了噩梦。”他没有提及梦游和落泪的细节,怕刺激到她,“以后如果害怕,可以叫我,我就在隔壁房间。”
云朵的眼眶瞬间泛红,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桌布。她知道唐一白在刻意照顾她的情绪,也隐约猜到自己昨晚的状态肯定很差。那句“我就在隔壁房间”,像一句温柔的承诺,让她冰冷的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从那以后,唐一白特意调整了作息,每天睡前都会轻轻敲敲云朵的房门,确认她睡熟后才回房。夜里只要听到一点动静,就会立刻起身查看。
有几次云朵再次梦游,唐一白都会默默守在她身边,帮她盖上滑落的毛毯,在她喃喃哭泣时,轻声说着安抚的话。他从网上查了很多关于梦游和心理创伤的资料,知道这是她内心恐惧的外化,只能用耐心和陪伴慢慢缓解。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客厅放一些舒缓的音乐,在云朵的房间门口放了一盏小夜灯,还买了一本关于心理疗愈的绘本,悄悄放在她的书桌上。这些细微的举动,他从不说出口,只是默默做着,像一束安静的光,悄悄照亮她深夜的梦魇。
云朵渐渐察觉到了他的用心。她发现自己的睡眠好了一些,噩梦的频率也降低了。偶尔在深夜醒来,看到门口那盏暖黄色的小夜灯,心里就会安定很多。她知道,隔壁房间有个人在守护着她,让她在黑暗中,不再那么孤单害怕。
阴影不会轻易消散,但有了这份深夜的守护,云朵心里的坚冰,正在被一点点融化。她开始试着在白天和唐一白多说几句话,偶尔会主动问他训练的情况,甚至会在他煮早餐时,站在厨房门口,安静地看着。
这一切,唐一白都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他知道,治愈伤痛需要时间,但他愿意用漫长的陪伴,等她真正走出阴霾,等她在阳光下,不再因为过去的阴影而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