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毕业典礼上的遥望

法国艺术学院的毕业典礼在校园的草坪上举行，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云朵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站在人群末尾，像一株安静的小草。她的头发剪短了些，齐肩的长度显得清爽了些，但依旧穿着高领内搭，外套拉链拉到顶，将自己裹得严实。

院长在台上致辞，同学们的脸上洋溢着毕业的喜悦，互相拍照留念，笑声不断。云朵却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学士服的衣角。这几年，她的画在当地小有名气，甚至有画廊向她发出合作邀请，但她依旧习惯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

“云朵，一起合张影吧？”同班的女生走过来邀请她。云朵犹豫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不了，谢谢。”女生有些尴尬地走开了，她看着对方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苦涩——不是不想，是不敢，她怕和人靠得太近，会不小心泄露心底的秘密。

唐一白站在草坪外围的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束新鲜的向日葵，花瓣在阳光下金黄耀眼。他提前一周就来了巴黎，熟悉了校园的环境，却一直没敢靠近。今天特意换上了云朵以前说过好看的浅蓝色衬衫，头发梳理得整齐，目光紧紧锁在人群中的那个身影上。

四年时间，她褪去了少女的青涩，脸上多了几分沉静，却也多了几分疏离。看到她独自站在角落，不和人交流，唐一白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知道，那些伤痛还没完全消失，她依旧在用冷漠保护自己。

他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她走上台领取毕业证书，看着她对着院长微微鞠躬，看着她转身走下台时，眼神不经意地扫过人群。

。云朵走下台，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四年留学生活结束了，她却不知道该去哪里。回国，怕遇到熟悉的人，怕再次想起那些噩梦；留在法国，又觉得这里没有归属感。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无意识地在人群中扫过，试图寻找一丝熟悉的气息。

突然，她的目光顿住了——草坪边缘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浅蓝色衬衫，挺拔的身形，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像极了记忆里的唐一白。

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脚步也停了下来。是他吗？他怎么会来这里？

那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抬头，目光穿越人群，与她对视。阳光下，他的轮廓依旧清晰，眼神里带着她熟悉的温柔和疼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云朵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是他，真的是他。

唐一白看到她停下来，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走上前。可他看到云朵的眼神里，除了惊讶，还有一丝慌乱和退缩，脚步又顿住了。他怕自己的靠近会吓到她，怕她再次转身逃离。

云朵看着他，手指紧紧攥着毕业证书，指节发白。她想走过去，想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想告诉他自己其实很想他。可脑海里突然闪过胡同里的画面，姑父猥琐的笑容，那些污秽的话语……她猛地低下头，转身快步走进人群，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匆匆逃离了他的视线。

唐一白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他知道，她还没准备好，还需要时间。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向日葵，花瓣依旧鲜艳，却仿佛失去了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