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还没散尽,走廊里的喧闹就像被捅开的蜂巢,瞬间漫过高一(三)班的后门。苏晚星抱着刚从教务处领来的新练习册,脚步被涌来的人潮挤得发飘,白色帆布鞋好几次差点踩上前面同学的脚后跟。
“让让,麻烦让让!”她踮着脚往前挪,怀里的练习册堆得快遮住视线,封面上“高一物理同步训练”的字样被指尖攥得发皱。刚拐过楼梯口,迎面突然冲来几个抱着篮球的男生,喧闹声裹着汗味撞过来,苏晚星下意识往旁边躲,却没站稳,整个人朝栏杆方向倒去。
预想中的磕碰没落下,后背反而抵上一片温热的支撑。一只手轻轻扣住她的胳膊,力道不重,却稳得让人安心。苏晚星回头,撞进陆屿平静的眼神里——他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包装袋捏在另一只手里,显然是刚从食堂回来。
“小心。”陆屿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清晨没散尽的沙哑。他帮着扶了扶苏晚星怀里的练习册,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手背,像落了片极轻的羽毛,苏晚星的耳尖瞬间热了。
“谢、谢谢。”她慌忙直起身,把练习册抱得更紧,“刚才没看到人……”
“嗯。”陆屿收回手,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没再多说,只是往旁边站了站,给她让出一条更宽的路,“走这边,人少。”
两人并肩往前走,走廊里的人声渐渐淡在身后。苏晚星偷偷用余光瞥他,见他又咬了口面包,碎屑沾在嘴角,她犹豫了两秒,还是从口袋里掏出张纸巾递过去:“那个……你嘴角有面包屑。”
陆屿接过纸巾,指尖碰到她的指腹,顿了顿才擦了擦嘴角,低声说了句“谢谢”。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发梢,染出一层浅金色,苏晚星忽然觉得,他好像没平时那么冷淡了。
上午的数学课成了苏晚星的“劫难”。陈老师在黑板上写满三角函数的推导公式,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上,苏晚星盯着那串绕来绕去的符号,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无数个圈,还是没理清思路。下课铃响时,她盯着最后一道思考题,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卡住了?”旁边传来陆屿的声音。苏晚星抬头,见他正收拾课本,目光却落在她的草稿纸上,“辅助线画错了。”
“啊?”苏晚星连忙把草稿纸推过去,“哪里错了?我画了好几次,都算不对角度。”
陆屿没说话,从笔袋里拿出一支黑色水笔,弯腰在她的草稿纸上轻轻画了条线——原来她漏了直角三角形斜边的中线,那条线一添,原本混乱的图形瞬间清晰起来。
“这样再算试试。”他把笔还给她,收拾好书包准备去图书馆。苏晚星看着那条利落的辅助线,心里亮堂了不少,刚想道谢,陆屿已经走出了教室。
下午第一节还是数学课,陈老师抽查思考题的解答情况,苏晚星握着笔的手心里全是汗。轮到她时,她深吸一口气,顺着陆屿画的辅助线往下讲,居然说得条理清晰,连陈老师都点头:“不错,思路很对,坐下吧。”
苏晚星坐下时,悄悄看向陆屿,他正低头写笔记,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心里有点甜,又有点不好意思,拿出笔记本,在扉页的小星星旁边,又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放学前的自习课,苏晚星又被一道数学题难住了。她盯着题目看了半天,手指在草稿纸上戳来戳去,还是没头绪。旁边的陆屿似乎察觉到她的烦躁,笔尖顿了顿,却没回头。
苏晚星叹了口气,趴在桌上盯着题目发呆,忽然感觉有人往她手里塞了张东西。她抬头,陆屿已经转过头去,继续写自己的题,好像什么都没做过。她摊开手心,是张浅灰色的便签纸,上面用他干净的字迹写满了解题步骤,每一步都标得清清楚楚,最后一步的答案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她刚才卡住的地方。
便签纸的右下角,还有个极小的星星图案,和她笔记本上的星星几乎一模一样。苏晚星看着那个星星,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刚想转头跟他说谢谢,却见陆屿收拾好书包,朝教室后门走去。
她握着那张便签纸,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个小星星,心里像被撒了把糖。直到教室快空了,她才收拾好东西往外走,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陆屿站在楼下的香樟树下,好像在等什么人。
苏晚星的心跳突然加快,她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却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朝陆屿跑过去,手里拿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笑着递给陆屿:“陆屿,这个给你,我妈妈做的饼干。”
陆屿接过盒子,说了句“谢谢”,女生又说了些什么,他点点头,然后女生蹦蹦跳跳地走了。苏晚星站在楼梯上,看着那一幕,手里的便签纸突然变得有点凉。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陆屿转身朝教学楼走来,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个正着。苏晚星慌忙低下头,快步往下走,擦肩而过时,她听见陆屿叫了声“苏晚星”,可她没敢回头,脚步更快地走出了校门。
晚风卷着香樟叶的味道吹过来,苏晚星握着那张便签纸,心里乱糟糟的——那个女生是谁?陆屿为什么要等她?还有,他画的那个小星星,到底只是巧合,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