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我眼前一片漆黑。
白九娘的手腕像铁钳一样扣着我,坠落时呼啸的阴风刮得脸颊生疼。红线绷得几乎要断,手腕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骨牌在掌心剧烈震动,红光不断闪烁,像是要脱手而出。
"抓紧了。"白九娘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几分戏谑,"这可是通向真相的路。"
我咬紧牙关,感觉身体穿过一层冰冷的雾气。耳边响起低沉的呢喃声,仿佛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那些声音忽远忽近,像是在呼唤我的名字。
"别听那些废话。"林真真的声音突然响起,红线微微颤动,"往前走。"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破旧的石桥上。桥下是漆黑的河水,漂浮着白骨和扭曲的人影。河面不时泛起诡异的光芒,映照出一张张痛苦的面孔。
"这是...地府的忘川?"我试探着问。
"比那还要糟。"白九娘轻笑一声,铃铛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这是被遗弃的记忆之河。"
话音刚落,水面突然翻涌起来。一只苍白的手臂猛地伸出,抓住了我的脚踝。我低头看去,那手臂上布满腐烂的伤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放手!"我挥动骨牌,红光扫过那只手,皮肉接触的地方立刻冒出青烟。
更多的手臂从水中探出,密密麻麻地抓向我们。林真真的红线在空中划过,将那些手臂一一斩断。但新的手臂不断从水中涌现,像是永远杀不完的怨灵。
"别浪费力气了。"白九娘晃动铃铛,清脆的声响驱散了一部分手臂,"这些是被遗忘的记忆碎片,除非找到源头。"
我环顾四周,发现远处有一座青铜门若隐若现。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红光。
"那里就是终点吗?"我问道。
"终点也是起点。"白九娘意味深长地说,"你准备好了吗?"
我还没回答,水面突然炸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水中跃出——是我自己!
不对,是那个自称我哥哥的人。他眼神阴冷,手中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桃木剑。
"你果然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嘲讽,"还带着这些废物。"
"你是谁?"我盯着他,心跳加速。
"我是本该活着的乐阳。"他举起剑,剑尖直指我的心脏,"而你,不过是替代品。"
林真真的红线突然绷直,挡在我面前。我感觉胸口一阵灼烧,体内的鬼契力量开始躁动不安。
"别听他的。"林真真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你自己。"
"真是感人啊。"哥哥冷笑一声,"可惜都是假的。你不过是借着别人的命活下来的寄生虫。"
我握紧骨牌,红光在掌心流转。但我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失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我的意识。
"你知道为什么林真真会选择你吗?"哥哥继续说道,"因为你本就是她的祭品。"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中我的心脏。我转头看向林真真,想从她那里得到答案。但她只是沉默着,红线微微颤动。
"看看这个。"白九娘突然开口,铃铛声响起,一幅画面在我眼前展开:七岁的我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父母蹲在井边哭泣,说要把我哥哥的命续给我。
"原来如此..."我喃喃自语,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现在明白了吧?"哥哥的剑已经抵在我的胸口,"你不过是个容器,连自己的命都是偷来的。"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翻腾的力量。是的,我的命是偷来的,但我不是容器。我是乐阳,真正的乐阳。
骨牌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震开了哥哥的剑。我睁开眼,目光坚定:"你说错了。我是我自己。"
哥哥的表情终于变了,他后退一步,似乎不敢相信。但很快又露出狰狞的笑容:"那就来试试看吧。"
战斗爆发。林真真的红线与哥哥的剑气在空中交锋,激起阵阵能量波动。白九娘在一旁观战,铃铛声时有时无。
我感觉体内的力量越来越强,但也越来越难以控制。鬼契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像是要撕裂我的身体。
"小心!"林真真突然喊道。我转头看去,发现青铜门上的符文开始发光,一股强大的吸力正将我们拉过去。
"时间到了。"白九娘轻声说,"要么现在进去,要么永远被困在这里。"
我看了看林真真,又看了看白九娘。最后,我把目光投向那扇泛着红光的青铜门。
"走!"我大喊一声,冲向大门。
哥哥试图阻止我,但被林真真的红线缠住。白九娘拉着我,铃铛声响起,我们一同被吸入门内。
门内是一片血红色的空间。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命盘。
"欢迎回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愣住了。这个声音...是我的,却又不是我的。
林真真的红线突然开始燃烧,她最后看了我一眼:"记住,你是乐阳。"
然后,红线彻底熄灭了。
\[未完待续\]我站在青铜门前,掌心的骨牌烫得惊人。门上的符文明明灭灭,像是在呼吸。
"走不走?"白九娘的手还扣在我腕间,铃铛晃出一声轻响。
身后的黑水仍在翻涌,哥哥的怨念像根刺扎在脊背上。但我能感觉到林真真的红线已经快要燃尽,那些缠绕在我们之间的光丝正一寸寸变暗。
"来不及了。"我听见自己说。话音未落,骨牌突然迸出一道红光,将我和白九娘推向前方。
青铜门轰然开启时,我闻到了血的味道。不是新鲜的血腥气,而是经年累月沉积在墙缝里的陈旧气息。门后空间比想象中要小,四面墙上密密麻麻刻着同样的符文,中央悬着的命盘却干干净净,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欢迎回家。"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我听得真切,那确实是我的声音,却比我更沉、更冷。就像冬夜里结在窗上的冰花,美得让人不敢触碰。
白九娘突然松开手。我踉跄两步,看见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直直刺进自己手腕。鲜血顺着银针蜿蜒而下,在地上画出一道奇异的纹路。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我盯着她,喉咙里泛起苦涩,"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不是..."
"我是引路人。"白九娘的声音第一次这么轻,"只负责带人回家,不负责解释为什么。"
墙上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命盘开始缓缓转动,每转一圈就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像是有人用指甲刮过玻璃。
我感觉胸口一紧,鬼契的力量猛地窜上来。这一次不像以往那样躁动,反而异常安静,像是在等待什么。直到命盘转到某个位置,我忽然明白它的意图——它想回到那里,回到最初被封印的地方。
"别碰命盘!"
林真真的声音就是在这时候响起的。她的红线已经所剩无几,却还是挣扎着缠上我的手腕。我低头看去,发现最后一截红线正在化作灰烬。
"来不及了。"这次是林真真在说话,"他要回去了。"
"回去?回哪去?"
"回到命盘里。"白九娘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里才是他的归宿。"
我后退一步,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命盘的转动越来越快,四周的符文也跟着闪烁不定。我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躁动,它们想要挣脱,想要回到那个金光封印之中。
但我不愿意。
我伸手触碰命盘的瞬间,整个空间剧烈震颤起来。无数画面涌入脑海——七岁的我躺在病床上,父母跪在床边;棺材里躺着的男孩面容苍白,胸口插着一根桃木钉;还有更多陌生的记忆,关于符咒、关于献祭、关于一个被遗忘的名字...
"乐阳。"
这次是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来自命盘,一个来自我自己的喉咙。
墙上的符文突然全部熄灭。整个空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命盘中央。四周的符文不再闪动,而是凝固成了一道道纹路。白九娘和林真真的身影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雾气。
"现在你明白了。"那个声音说,"你从来就不是活人。"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发现皮肤下流淌着暗红色的光。那不是血液,是铭文,是刻在魂魄深处的印记。
"我是..."我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命盘的一部分。"声音带着笑意,"是被封印的执念,是维持平衡的砝码。"
我想起医院里父母的眼神,想起林真真教我用骨牌时的温柔,想起白九娘说"通向真相的路"时的神情。原来从始至终,我都不过是一个容器。
"那我现在算什么?"
"你是归来的主人。"
命盘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我感觉意识正在抽离,像是有人要把我塞回某个早已准备好的位置。但就在这时,一阵灼热从手腕传来。
是林真真的红线。虽然已经只剩残念,她还是用最后的力量缠住了我的手腕。那一点温度让我清醒过来。
"你说错了。"我对着虚空说,"我不是回来当砝码的。"
命盘剧烈震动,像是被我的话激怒了。四周的墙壁开始剥落,露出后面更深邃的黑暗。
"那你是谁?"
我握紧骨牌,感受着体内沸腾的力量。那些记忆、那些情感、那些选择,不管是不是真实的,都已经成为了我。
"我是乐阳。"我说,"不是谁的替代品,不是谁的工具。我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