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所谓的“安排住所”,效率高得惊人,也低调得近乎诡异。
他没有使用任何交通工具,只是带着镜花三人在错综复杂、灯光昏暗的小巷中穿行,如同幽灵漫步于城市的褶皱之中。
最终,他们停在一栋看起来与周围建筑别无二致、墙皮剥落、透着陈旧气息的三层小楼前。楼门是厚重的铁质,上面布满了锈迹和划痕。
太宰治“就是这里了。”
太宰治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古老的黄铜钥匙,轻松地打开了门锁,
太宰治“别看外面这样,里面还算干净。最重要的是,足够‘安静’。”
他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飘了出来。
屋内果然如他所说,与外部破败的景象形成反差。
空间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但打扫得还算整洁。
客厅里只有一张旧沙发和一张木桌,卧室里是光秃秃的床板,厨房里只有最基本的水槽和柜子。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生活的痕迹,像一个被匆忙清空的临时据点。
太宰治“临时落脚的地方,将就一下吧。”
太宰治随意地靠在门框上,鸢色的眼眸扫过屋内,像是在检查自己的作品,
太宰治“水电都是通的,基本的日用品在柜子里。附近没什么邻居,很适合‘低调’行事。”
他特意加重了“低调”二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安静跟随进来的多路兽和依旧紧绷着身体的黑亚古兽。
黑亚古兽一进屋,就烦躁地用爪子刨了刨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它显然不喜欢这个封闭、陌生且充满了太宰治气息的空间。
多路兽则显得沉稳许多,它仔细地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琥珀色的眼眸仔细检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明显的监控设备或危险气息,然后才走到镜花身边,轻轻蹭了蹭她,表示暂时安全。
泉镜花“多谢。”
镜花平静地道谢,语气听不出喜怒。
她很清楚,这所谓的“安全屋”,既是庇护所,也是牢笼,是太宰治将她置于视线之内的第一步。
太宰治“不客气~”
太宰治笑眯眯地回应,
太宰治“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关于之前提到的‘线索’,我会再去确认一下,有消息会再来找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
太宰治“在我回来之前,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建议你们最好……不要随意离开这栋房子。”
太宰治“外面的世界,对带着奇特‘宠物’的陌生少女,可没那么友好。”
这是温柔的警告,也是明确的限制。
说完,他摆了摆手,转身便融入了门外的黑暗中,铁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沉闷的“咔哒”落锁声。
中原中也自始至终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外不耐烦地等着,此刻也随着太宰治的离开而消失了脚步声。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横滨夜晚的遥远喧嚣。
镜花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积满灰尘的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外面是一条死寂的后巷,堆满垃圾箱,看不到任何人影。太宰治选择这个地方,确实费了些心思。
黑亚古兽见讨厌的人类离开,稍微放松了一些,但它依旧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时不时对着门口或墙壁发出低沉的呜声,仿佛在确认威胁是否真正离去。
多路兽则跳上那张旧沙发,蜷缩起来,闭目养神,但它的感知始终外放着,如同无形的雷达,监控着周围的一切。
镜花放下窗帘,走到沙发边坐下。她并不感到疲惫,体内的力量在缓慢流转,滋养着她。她更多的是在思考。
太宰治的意图很明显,利用与掌控。但她并不惧怕,反而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港口黑手党这条线,她必须抓住。只是,需要小心应对那只无处不在、心思难测的“水鬼”。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小时,或许更短。
一直闭目感知的多路兽突然睁开了眼睛,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几乎同时,黑亚古兽也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眸死死盯向门口,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充满威胁的低吼。
有动静。
不是太宰治那种轻盈诡秘的步伐,而是更加杂乱、沉重,带着明显恶意的脚步声,正从楼下靠近,不止一人。
镜花站起身,眼神微凝。她没想到,麻烦会来得这么快。是太宰治的又一次试探?还是这间“安全屋”本身就不安全?
“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夜晚的寂静,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开门!里面的家伙!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识相点就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听说是个穿和服的小妞?嘿嘿,正好让兄弟们乐呵乐呵!”
粗俗不堪的叫骂和污言秽语透过门板传来,伴随着嚣张的大笑。
听起来像是附近的地痞流氓,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盯上了这个新来的、看似柔弱的“住户”。
黑亚古兽的忍耐达到了极限,它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周身黑色的鳞片微微炸起,就要冲向门口将这些聒噪的杂碎撕碎!
泉镜花“等等。”
镜花轻声制止了它。她的眼神冰冷。这些渣滓的出现,虽然令人厌恶,但或许……可以稍微测试一下太宰治所谓的“安全”,以及这座城市黑暗的底线。
她没有动用夜叉白雪,也没有催动植物的力量。只是静静地站着,听着门外越来越响、越来越不堪入耳的咒骂和撞门声。
多路兽从沙发上跳下,站在镜花身侧,它的眼神冷静而锐利,已经锁定了门外那几个散发着劣质酒精和暴力气息的生命体。
只要镜花一声令下,或者对方真正构成威胁,它会瞬间让他们明白何为真正的恐怖。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门外传来一声怒骂,紧接着是更猛烈的撞击声,似乎有人在使用工具撬门。
铁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门锁的位置开始变形。
镜花微微蹙眉。看来,无法善了了。
就在门锁即将被破坏,那几个地痞脸上露出淫邪而残忍的笑容,准备一拥而入的瞬间——
一个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无聊倦怠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太宰治“呀~真是吵死了。打扰别人休息,可是非常失礼的行为哦。”
那几个地痞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楼梯的阴影处,不知何时倚靠着一个人。
黑色的外套,缠满绷带的手臂,以及那双在黑暗中仿佛能自行发光的、沉淀着无尽虚无的鸢色眼眸。
太宰治。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巧的匕首,刀刃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寒芒。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仿佛在看路边石子般的漠然。
“你……你是什么人?!”
为首的地痞色厉内荏地吼道,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太宰治出现得太过诡异,那眼神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恐惧。
太宰治“我?”
太宰治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看似天真无邪的笑容,
太宰治“只是一个路过的、讨厌噪音的人而已。”
他的话音未落,手腕轻轻一抖。
“咻——噗!”
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没入了为首地痞的大腿!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腿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涌出。
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没入了为首地痞的大腿!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腿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涌出。其他几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
太宰治“等等。”
太宰治的声音依旧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让他们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从那个惨叫的地痞腿上拔出匕首,随意地在那人衣服上擦了擦血迹,然后抬起眼帘,看向剩下几个抖如筛糠的家伙。
太宰治“回去告诉你们老大,”
太宰治的声音很轻,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们的耳朵,
太宰治“这栋楼,以及楼里的人,从现在起,由港口黑手党接管了。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们,或者任何不相干的人靠近这里……”
他没有说完,只是用那双鸢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那眼神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压迫感,几个地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滚带爬地搀起受伤的同伙,屁滚尿流地消失在了楼梯尽头,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下。
门外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太宰治这才转过身,面对着那扇被砸得有些变形的铁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的景象。
他脸上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轻轻敲了敲门。
太宰治“镜花小姐,麻烦已经解决了哦。”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邀功般的轻快,
太宰治“看来,‘安全屋’也需要定期维护一下治安呢。你没事吧?”
屋内,镜花透过猫眼,看着门外那个笑得人畜无害的少年,以及他脚边那摊尚未干涸的血迹。她沉默着,没有开门。
太宰治的出现,是巧合?还是他根本就没走远,一直在暗中观察?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但她清楚,这场由他主导的危险游戏,已经以一种更直接、更血腥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而她和她的伙伴,已然身处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