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黑云压顶般扑来,魔气与血腥味瞬间盖过峡谷残留的晨香。林墨尘将灵源镜横在胸前,白光凝成的屏障被魔气撞得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蔓延,他喉间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来的血——方才护着林昭昭驱毒已耗损大半灵力,此刻强撑着结界,只觉经脉如被烈火灼烧。
林昭昭肩头伤口的黑魔气顺着经脉乱窜,每挥一次木灵剑,便有刺骨剧痛从肩头蔓延至心口,可她剑势丝毫不缓。翠绿剑光扫过,魔气遇之便如沸油浇雪,藤蔓破土缠住两名魔修脚踝,却被身后袭来的魔刃斩断,她借力旋身避开要害,左臂又添一道浅伤,鲜血混着黑魔气滴落地面,蚀得泥土冒起白烟。
“昭昭退后半步!”林墨尘急喝,灵源镜猛地一转,白光化作数十道细如发丝的光针,精准射向围堵林昭昭的魔修。光针穿透魔修护体魔气,钉入眉心,转瞬便让几人化为飞灰,可这一击也抽空了他丹田残余灵力,屏障瞬间黯淡下去。
李玄风见状狞笑出声,掌心凝出漆黑魔球,直砸向屏障薄弱处:“林墨尘,你灵力已竭,还想撑到何时?乖乖交出碎片,本座可留你二人全尸!”魔球撞上屏障,“轰隆”一声巨响,白光崩散,林墨尘与林昭昭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崖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玉盒从林墨尘怀中滚落,魔印碎片的红光透盒而出。血影尊者枯爪一伸,便要去夺,林昭昭拼尽最后力气甩出木灵剑,剑光擦着尊者指尖划过,虽未伤他,却逼得他暂缓动作。“痴心妄想!”她撑着石壁起身,木灵之力疯狂涌向肩头伤口,竟硬生生逼出大半黑魔气,伤口渗出鲜红血液,可她脸色也白得如同宣纸。
李玄风眼中闪过狠戾,化魔丹催发的魔气在周身暴涨,黑袍猎猎作响:“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挥掌拍向林昭昭,掌风裹挟着蚀骨魔气,林墨尘见状目眦欲裂,不顾灵力枯竭,将灵源镜狠狠掷出,镜身撞上李玄风掌心,白光与魔气相撞,竟炸得两人同时后退。
灵源镜落在地上,镜面裂痕更深,却忽然泛起异样光华——盒中魔印碎片的红光与镜面共鸣,竟顺着裂纹渗进镜身,镜光瞬间染上一层淡红。林墨尘心头一动,想起宗门古籍所载:灵源镜本是镇魔古物,可引魔印之力反制魔修,只是需以自身灵力为引,凶险万分。
“墨尘不可!”林昭昭看出他心思,急声劝阻,可已然迟了。林墨尘俯身按住灵源镜,将丹田仅剩的灵力尽数灌入,同时咬破舌尖,精血喷在镜面之上。红光与白光交织,镜身剧烈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一道红白相间的光柱直冲天际,峡谷内的魔气竟被光柱吸扯着往镜面涌去。
血影尊者脸色大变,他能察觉到镜光中的镇魔之力,厉声喝道:“快毁了那面镜子!”数十名魔修蜂拥而上,却被光柱外围的光晕弹开,触之即被灵力与魔气的交融之力撕碎。李玄风不甘心,催动化魔丹的全部力量,周身魔气凝成一只巨手,抓向灵源镜。
可就在巨手即将碰到镜面时,李玄风忽然闷哼一声,脸色骤变,捂住心口跪倒在地。化魔丹的反噬来了!魔气在他经脉内乱窜,皮肤下鼓起条条黑筋,疼得他浑身抽搐:“不……不可能!化魔丹怎会反噬?”
“蠢货!”血影尊者见状暗骂,却无暇顾及他——灵源镜的光柱已然锁定他,镇魔之力顺着他周身魔气往经脉里钻,他枯瘦的身躯瞬间布满裂纹,黑血从七窍渗出。原来方才灵源镜吸纳魔印碎片之力,竟生出了克制魔修本源的奇效,血影尊者修炼血煞魔功数百年,魔气越是精纯,受的反噬便越重。
林墨尘撑着镜面喘息,精血与灵力的双重消耗让他眼前发黑,可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停。他看向身旁的林昭昭,她已然支撑不住,靠在崖壁上,却依旧握紧剑柄,眼中满是坚定。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皆是读懂了彼此的心意——今日便是战死,也绝不让碎片落入魔修之手。
林昭昭缓缓抬手,指尖掐起木灵印诀,周身残存的木灵之力尽数汇聚于掌心,化作一枚翠绿灵种。“墨尘,助我!”她将灵种掷向灵源镜,灵种遇镜光便生根发芽,翠绿藤蔓缠绕镜身,竟将镜光稳稳托住,暂缓了林墨尘的消耗。
灵源镜的光柱愈发炽盛,红白二色交织着翠绿藤蔓,形成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峡谷内的魔修被光柱扫中便尸骨无存,余下的吓得四散奔逃,却被光柱的吸力牢牢锁住,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血影尊者拼尽修为想要挣脱,可镇魔之力已侵入他的魔核,他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身躯渐渐干瘪,最终化作一捧黑灰,消散在光柱之中。
李玄风受化魔丹反噬与镜光波及,已然气息奄奄,他怨毒地看向林墨尘二人,想要引爆魔核同归于尽,却被镜光瞬间镇压,丹田魔核崩裂,魔气散尽,瘫倒在地只剩一口气。“我不甘心……”他喃喃低语,眼中满是悔恨,若不是贪求魔印之力服下化魔丹,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光柱渐渐收敛,灵源镜落在林墨尘怀中,镜面裂痕虽在,却透着温润的红白光晕,方才吸纳的魔印碎片之力,竟与镜身融为一体。林墨尘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林昭昭踉跄着扑过去扶住他,指尖抚上他苍白的脸颊,声音带着哽咽:“墨尘,你怎么样?”
“我没事……”林墨尘虚弱地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肩头的伤口,“你看,我们赢了。”他打开玉盒,里面的魔印碎片与灵源镜共鸣,红光流转,竟与镜身的一道裂痕完美契合,仿佛本就是一体。
就在此时,峡谷外传来几道熟悉的御剑破空之声,青云宗的几位长老带着弟子赶来,见峡谷内满地魔修尸体,李玄风瘫倒在地,皆是大惊。为首的清风长老快步上前,见二人伤势惨重,连忙取出疗伤丹药:“墨尘、昭昭,你们受苦了!宗门察觉落霞岭魔气冲天,便知你们遇险,还好赶来得及时。”
林昭昭接过丹药喂给林墨尘,又给自己服下一颗,才缓缓道:“多亏灵源镜与魔印碎片共鸣,否则今日我们怕是难以脱身。”她看向李玄风,眼中满是复杂,“他背叛宗门,勾结魔修,还请长老处置。”
清风长老看着气息奄奄的李玄风,冷哼一声:“叛徒自有宗规处置,先带回去关押,待你们伤势好转,再行审问。”几名弟子上前将李玄风拖走,他瘫在地上,目光死死盯着林墨尘怀中的灵源镜,满是怨毒与不甘。
林墨尘靠在林昭昭肩头,看着灵源镜上与碎片契合的裂痕,心头忽然升起一个念头:灵源镜怕是本就与魔印有着渊源,不然何以能引碎片之力镇魔?而散落的魔印碎片,会不会就是补全灵源镜的关键?
朝阳已然高升,落霞岭的雾气散尽,阳光洒在峡谷中,驱散了最后一丝魔气。林墨尘握紧怀中的灵源镜,指尖感受着镜身温润的光晕,轻声道:“昭昭,我们还得找下去,找到所有碎片,或许才能知道灵源镜与魔印的真正秘密。”
林昭昭点头,握紧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彼此的疲惫:“无论前路多险,我都与你同行。”
清风长老看着二人相握的手,眼中露出欣慰之色,抬手一挥:“先回宗门疗伤,此事需即刻禀报宗主,魔印碎片关乎天下安危,绝不能再有闪失。”
一行人御剑离去,峡谷深处的阴影里,一道黑影悄然现身,手中握着一枚与林墨尘所得一模一样的魔印碎片,黑袍下传来阴冷的低语:“灵源镜竟能融魔印之力……有意思,看来这两枚棋子,留着还有大用。”说罢,黑影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山林之中,只留下崖壁上一道浅浅的爪痕,泛着淡淡的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