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村的太阳,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吴邪搬了把摇椅,躺在院子里,划拉着手机。屏幕上,胖子正对着镜头唾沫横飞地直播。
“家人们!看见没有!正宗战国蜻蜓眼!假一赔三!胖爷我拿信誉担保!”
吴邪指尖一动,在公屏上敲下一行字。
【你那信誉值几个子儿?】
直播画面里的胖子卡了一下,下一秒就破口大骂。
“哪个孙子捣乱!有种别跑!”
吴邪乐了,刚准备再发点什么,一个电话切了进来。
来电人是铺子里的伙计王盟。
他点了接通。
“喂?”
电话那头却不是王盟,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腔调拐着弯,每个字都往外滴着油。
“吴家小三爷?”
吴邪把手机拿开一寸。
“你哪位?”
“呵,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吴家的盘口,过界了。”
“我的人跟你们的人起了点小摩擦,这事儿,得你亲自过来赔个罪。”
那人故意停顿,话里的嘲讽不加掩饰。
“怎么着,吴小三爷现在是离了你们张大族长,就不会走路了?”
吴邪脸上的表情没变,甚至还调整了一下躺椅的角度。
“哦?是吗?”
“那你说说,怎么个赔罪法?”
对方没料到他这么好说话,也愣了一下。
“你过来,我们自然会告诉你。”
“地址发你了,识相点儿。”
“行,行,我马上处理。”吴邪嘴上应付着。
他左手举着电话,右手已经划开了另一部手机的锁屏。
屏幕上是解雨臣的对话框。
他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查一下赵家,所有。】
那边秒回。
【?】
【又钓鱼?】
吴邪回了个笑脸的表情包。
【总有鱼自己往钩上撞,没办法。】
挂了电话,吴邪伸了个懒腰,从摇椅里坐起来。
他一抬头,就看见院子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张起灵手里抓着一把米,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撒给院里那群咯咯哒的母鸡。
阳光落在他漆黑的发梢,勾出一圈金边。
那个人,就那么安静地蹲在那儿,融不进这人间烟火,却又偏偏落在了这里。
吴邪趿拉着拖鞋走过去,从背后搭上他的肩膀,整个人都挂了上去。
“小哥。”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儿刚睡醒的懒。
“你说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没礼貌啊。”
“打电话咋咋呼呼的,吵到我的鸡下蛋了怎么办?”
张起灵没回头,目光还落在那些啄米的鸡身上。
他只是很低地“嗯”了一声。
但那只原本还在撒米的手,停住了。
院子里的空气,温度好像一下子就降了下来。
连咯咯哒的鸡叫声都弱了。
吴邪知道,他听进去了。
这就够了。
他拍拍张起灵的肩膀,又晃悠悠地回了屋里。
一个小时不到,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
一辆半旧的面包车停在门口,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下来五六个男人。
胳膊上纹着龙,剃着光头,嘴里叼着烟。
领头的那个光头,满脸横肉,朝着吴邪院子门口,重重吐了口唾沫。
“呸!”
“这什么破地方,就是吴老板养老的地儿?”
他身后的小弟们跟着哄笑。
吴邪从屋里走出来,靠在门框上。
“有事?”
光头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全是瞧不起。
“吴老板,我们赵少爷派我们来‘接’你过去详谈。”
“跟我们走一趟吧,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吴邪笑了。
“我要是不去呢?”
光头的脸沉下来。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
“那就别怪我们兄弟几个,手重了。”
他说着,就大步跨上前,伸手要来抓吴邪的胳膊。
那只手又粗又脏,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没注意到。
院子角落里,那个一直蹲着喂鸡的人,已经站了起来。
光头男只觉得眼前一花。
他还没看清是什么,就感觉脖子上一凉。
一双手,搭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手指很长,骨节分明,皮肤带着一种不见光的冷白。
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然后,吐出两个字。
“手,脏。”
那两个字很轻。
却让光头男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脖子上的那只手甚至没有用力,但他却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是来自生物链顶端的压制,一种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一股热流顺着他的裤管往下淌。
腥臊的气味瞬间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噗通。”
光头男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早就吓得脸色发白,腿肚子抖得跟筛糠一样。
吴邪这才慢悠悠地走上前,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张起灵的胳膊。
“哎呀,小哥,别生气嘛。”
“跟他们计较什么,不值当的。”
他笑眯眯地,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然后,他转身看向那群已经傻掉的混混。
“看吧,都说了我家里人脾气不好。”
“非要惹他。”
“行了,别跪着了,前面带路吧。”
“我跟你们去就是了。”
那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上了车。
光头男被两个小弟架起来,裤子湿了一大片,再也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面包车一溜烟地跑了,车屁股后面冒着黑烟。
吴邪看着车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转头看向张起灵。
“小哥,手给我看看。”
张起灵伸出手。
吴邪从兜里摸出湿巾,仔仔细细地把他每一根手指都擦了一遍。
“碰了脏东西,得消毒。”
他一边擦一边念叨。
张起灵由着他动作,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冰冷的杀气慢慢散去。
赵家的“鸿门宴”设在一个私人会所。
赵家家主,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上。
他看着被“请”来的吴邪,脸上全是得意。
“小三爷,别来无恙啊。”
“你看你,早这么配合不就好了吗?何必让兄弟们跑一趟。”
吴邪的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惊魂未定。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张起灵,然后低下头。
“赵老板,有什么事,直说吧。”
赵家主很满意他这副“受了惊”的样子。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吴邪面前。
“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你手底下那几个盘口,我们赵家看上了。”
“你呢,签个字,无偿转让给我们。”
“这事儿,就算了了。”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不然,今天你和你的这位‘家人’,怕是走不出这个门了。”
包厢的角落里,站着十几个穿西装的保镖,一个个太阳穴都鼓着。
吴邪低着头,翻看那份霸王条款。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两下,三下……看似无意识地轻轻敲着。
袖口里,一个微型设备正将这单调的敲击声,转化为摩斯电码,无声地发送出去。
信号的另一头,是胖子。
他正坐在电脑前,看到屏幕上跳出的指令,骂了一声。
“我靠,天真这孙子又玩这套,真当自己是地下党啊!”
骂归骂,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慢。
他没直接攻击赵家的网络,而是把一份加密文件发到了另一个邮箱。
【周老板,这是你要的赵家走私渠道的证据,不用谢,请我喝酒就行。】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
解雨臣端着一杯红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信息,嘴角勾起。
“开始吧。”
他身后,一个金融团队立刻开始操作。
海外的股票市场上,几支和赵家命脉相关的股票,开始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疯狂做空。
一场无声的绞杀,拉开了序幕。
谈判桌上,吴邪还在“犹豫”。
他拖延着时间,心里却在倒数。
三、二、一……
赵家主看他迟迟不签字,没了耐心。
他对着衣领的麦克风低声说了几句。
“既然小三爷舍不得,那就帮他下定决心。”
“派人去雨村,把他那个‘家人’处理掉,断了他的后路。”
他以为张起灵还留在雨村。
他不知道,他要对付的神,此刻就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他表演。
赵家主派出的几个所谓“金牌打手”,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狠角色。
他们摸到雨村村口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月光下,一个人影正从村里慢慢走出来,像是在散步。
“就是他!”
一个打手低声说。
他们收到的照片,就是这个人。
几人对视一眼,从黑暗中扑了出去。
没有喊杀声,只有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和骨头错位的“咔哒”声。
前后不过几分钟。
胖子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张起灵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几个所谓的“高手”被捆得跟粽子一样,手脚反折,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被挂在了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上。
在月光下,还一晃一晃的。
胖子把照片转发给吴邪。
【你家小哥的动手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
赵家的庆功宴已经开始了。
赵家主以为吴邪已经屈服,正在高举酒杯,向宾客们吹嘘自己如何兵不血刃地拿下了吴家的产业。
“各位!从今天起,我们赵家,在九门的地位,将更上一层楼!”
香槟塔闪着光,所有人都带着奉承的笑。
突然,宴会厅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一个视频通话的请求,被投了上去。
发起人:吴邪。
赵家主脸色一变。
吴邪在那头,笑得一脸灿烂。
“赵老板,恭喜啊。”
“酒好喝吗?”
赵家主怒道:“吴邪!你还敢出现!”
“别急嘛。”吴邪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
“我就是顺便通知你一下。”
“三分钟前,你的公司已经申请破产,所有资产被法院冻结。”
“哦对了,你的几个黑市对头,现在应该已经在去你仓库‘进货’的路上了。他们很感谢你提供的详细地图。”
赵家主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一个接一个,全是资产被清算、账户被冻结、合作伙伴撤资的噩耗。
他惊恐地抬头,看向宴会厅门口。
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张起灵。
他还是那身简单的黑衣,手里拿着一把连鞘的黑金古刀。
刀鞘的末端,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轻轻敲击着。
“叩。”
“叩。”
“叩。”
每一下,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没有拔刀,但整个大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没人敢动,没人敢出声。
视频里,吴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笑。
“我这个人,最讨厌麻烦。”
“所以,喜欢一次性解决。”
“今晚之后,九门再无赵家。”
话音刚落。
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解雨臣和黑瞎子的人从外面涌了进来,迅速接管了一切。
赵家,一夜之间,从这个城市人间蒸发。
夜深了。
雨村的院子里,虫鸣阵阵。
吴邪瘫在椅子上,像一滩没骨头的泥。
他对着旁边正在擦刀的张起灵,开始碎碎念。
“烦死了!真的烦死了!”
“我就是想安安生生过个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凭什么打扰我们养鸡?凭什么啊!”
“以后再有这种事我再也不管了!累死我了……”
张起灵擦刀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把刀收好,默默地听着吴邪的抱怨。
然后,他走到吴邪身后,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双臂,从他身后,轻轻地环住了他。
他把下巴,搁在了吴邪的颈窝里。
吴邪的抱怨声,停了。
他能感觉到张起灵和骨头错位的“咔哒”声。
前后不过几分钟。
胖子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张起灵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几个所谓的“高手”被捆得跟粽子一样,手脚反折,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被挂在了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上。
在月光下,还一晃一晃的。
胖子把照片转发给吴邪。
【你家小哥的动手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
赵家的庆功宴已经开始了。
赵家主以为吴邪已经屈服,正在高举酒杯,向宾客们吹嘘自己如何兵不血刃地拿下了吴家的产业。
“各位!从今天起,我们赵家,在九门的地位,将更上一层楼!”
香槟塔闪着光,所有人都带着奉承的笑。
突然,宴会厅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一个视频通话的请求,被投了上去。
发起人:吴邪。
赵家主脸色一变。
吴邪在那头,笑得一脸灿烂。
“赵老板,恭喜啊。”
“酒好喝吗?”
赵家主怒道:“吴邪!你还敢出现!”
“别急嘛。”吴邪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
“我就是顺便通知你一下。”
“三分钟前,你的公司已经申请破产,所有资产被法院冻结。”
“哦对了,你的几个黑市对头,现在应该已经在去你仓库‘进货’的路上了。他们很感谢你提供的详细地图。”
赵家主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一个接一个,全是资产被清算、账户被冻结、合作伙伴撤资的噩耗。
他惊恐地抬头,看向宴会厅门口。
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张起灵。
他还是那身简单的黑衣,手里拿着一把连鞘的黑金古刀。
刀鞘的末端,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轻轻敲击着。
“叩。”
“叩。”
“叩。”
每一下,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没有拔刀,但整个大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没人敢动,没人敢出声。
视频里,吴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笑。
“我这个人,最讨厌麻烦。”
“所以,喜欢一次性解决。”
“今晚之后,九门再无赵家。”
话音刚落。
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解雨臣和黑瞎子的人从外面涌了进来,迅速接管了一切。
赵家,一夜之间,从这个城市人间蒸发。
夜深了。
雨村的院子里,虫鸣阵阵。
吴邪瘫在椅子上,像一滩没骨头的泥。
他对着旁边正在擦刀的张起灵,开始碎碎念。
“烦死了!真的烦死了!”
“我就是想安安生生过个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凭什么打扰我们养鸡?凭什么啊!”
“以后再有这种事我再也不管了!累死我了……”
张起灵擦刀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把刀收好,默默地听着吴邪的抱怨。
然后,他走到吴邪身后,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双臂,从他身后,轻轻地环住了他。
他把下巴,搁在了吴邪的颈窝里。
吴邪的抱怨声,停了。
他能感觉到张起灵温热的呼吸,和那个无言却有力的安抚。
他身上所有的疲惫和戾气,都被这个拥抱融化了。
他放松下来,身体向后,完全靠进那个怀抱里。
他低声笑了。
“还是家里好。”
他听到张起灵在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低沉地应了一句。
“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