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绾逃出来后便一路躲躲藏藏,在纪伯宰身边终究太过显眼,没曾想勋名竟寻得这样快。
前因后果她已尽数对纪伯宰说明,信与不信,便全看他了。
纪伯宰“……”
纪伯宰“你是说,勋名与沐齐柏,此刻正在豢养妖兽?”
楚绾“?”
楚绾原以为自己说了这许久的委屈,纪伯宰总该可怜她几分,哪怕问一句冷暖也好,怎的注意力全落在了“妖兽”二字上?
她这懵然的模样,逗得纪伯宰唇角几不可察地浅浅一勾。
他掌心覆在她面前,温和灵力缓缓渡入,替她疗愈伤处。随即又丢来一方素帕,面上依旧是惯常的清冷,眼底藏着的关切却瞒不住人。
纪伯宰“擦一擦。”
他直起身,迈步走在前方,只是这一次,脚步慢了些,分明是在等她跟上。
楚绾心头一喜,知道他终究是心软了。
她得逞地弯了弯眼,抓着帕子轻轻拭去泪痕,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楚绾“大人,方才你去了何处?我寻不到你,才叫那勋名钻了空子。”
这话让纪伯宰骤然停步,回身定定看向她。
楚绾“怎,怎么了?”
男人的目光掠过她的红唇、鼻尖,掠过眉间那朵艳色彼岸花,最终落在她的发髻上。他缓缓抬手,指尖轻得像落了片羽毛,碰了碰她的发顶。
楚绾正疑惑着想抬头,却被他轻声制止。
纪伯宰“别动。”
纪伯宰面色认真,指尖在她发间细细摆弄着什么。
楚绾“噢……”
楚绾闷闷应了声,乖乖地任他动作。
不过半刻钟,他终于收回手。
纪伯宰“走吧,境选会要开始了。”
楚绾小碎步跟上,好奇地伸手摸向头顶。指尖胡乱摸索了一阵,忽然触到一片冰凉的金饰——发间竟多了一支簪子。
楚绾“诶?”
她忙用灵力凝出一面水镜,凑到眼前细看。
那簪身是赤金掐丝缠枝,每一缕金丝都蜷着柔劲,绕出半开的海棠花苞,花瓣边缘錾着细如星芒的碎纹,似被晨露浸得微微透亮。
真好看,也真适合她。
楚绾“大人,怎么突然想起送我簪子?”
纪伯宰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快收回,语气听不出波澜。
纪伯宰“不是说好了,要带你挑支新的?”
楚绾“我还以为,那只是应付言笑所说的玩笑话呢……”
她小声嘀咕着,话音刚落,便听他淡淡开口。
纪伯宰“……放心,这支,绝对独一无二。”
楚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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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赶到时,境选会已然进行过半。
“公主,纪仙君带着花月夜那位小仙子来了。”
天玑公主身边的女侍微微倾身告知。
天玑公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缓缓闭上眼。
天玑公主“罢了,随他吧。”
当初挑选纪伯宰参加青云大会,是看中他的能力,起初想与他联姻,也不过是为了巩固自身地位。
如今只要他肯与自己站在同一阵营,别说只是带个仙子,便是他要娶妻纳妾,她也懒得多管半分。
纪伯宰带着楚绾落座,底下有人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他一眼扫过,瞬间噤声,连半句异议都不敢有。
下半场比试顺利推进,天玑公主也很快选出了心仪之人。公布名单时,纪伯宰的名字果然在列。
此次大会,连常年卧床不醒的极星渊神君都来了。
楚绾还是头一回见他,可仅仅一眼,便知这位神君会昏迷多年,定是遭了人暗算。
楚绾“大人,沐齐柏是想让神君死?”
纪伯宰挑了挑眉,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楚绾“我方才浅浅扫了一眼,神君面色发青,嘴唇却惨白如纸,这分明是中了慢性毒的模样。”
楚绾“他如今这状态,恐怕再只需半钱引神散,便会元神消散,再无生机。”
她只顾着低头细细分析,全然没察觉身旁纪伯宰的眼神里,兴味正一点点变得浓郁。
男人目光掠过她眉间那朵似要燃起来的彼岸花,又扫过她发间晃悠的海棠金簪,那是他昨夜寻巧匠连夜所制而成的。
纪伯宰“沐齐柏要动极星渊,不会只靠一味引神散。”
纪伯宰忽然倾身,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鬓边垂落的碎发,语气听不出喜怒。
纪伯宰“你既识得他的手段,不如说说,他豢养的妖兽里,哪只最擅长‘吞魂’?”
楚绾被他陡然靠近的气息扰得心头一跳,才要开口,却见纪伯宰已直起身,目光投向高台上神色倦怠的天玑公主,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口暗纹,补充道:
纪伯宰“沐齐柏下一个要动的人,怕是天玑公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