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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以前的物料里，两人的愿望都是当一名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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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透明的膜，裹着宋亚轩从记事起的整个童年，他蹲在医院走廊的长椅旁，指尖戳着地砖缝里的一点灰白，耳边是护士站此起彼伏的呼叫铃，还有张真源跑过来时帆布鞋蹭过地面的轻响

“亚轩！我爸刚给了我这个！”张真源攥着两颗水果糖，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的碎片

“说吃完能长高高，以后好拿手术台上的钳子”

宋亚轩抬头，看见张真源额角沾着点医用酒精的痕迹，那是刚才帮护士长递纱布时蹭到的

他们俩的爸爸都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值班室的沙发、医生办公室的书柜，甚至是手术室门口的等待区，都成了他们秘密基地

宋亚轩记得第一次偷偷溜进示教室，张真源指着解剖图上跳动的心脏，小声说

“以后我要当心外科医生”

而他自己则盯着那双手套，说“我要当麻醉医生，让病人一点都不疼”

那时候的梦想像刚泡好的葡萄糖水，透明又甜，看得见底，也摸得着

初中毕业典礼那天，两人在操场的香樟树下交换了一张纸条，宋亚轩的字歪歪扭扭，写着“要一起考医学院”，张真源的字方方正正，在下面画了个戴口罩的小人，旁边标着“宋医生”和“张医生”

风把香樟叶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叶缝落在纸条上，像是给这个约定盖了个温暖的章

高中三年，他们是别人眼里形影不离的“医学生预备役”

宋亚轩的生物笔记永远记得最细，张真源的物理题本写满了解题思路，晚自习结束后，两人会绕着操场走两圈，讨论着明天要背的解剖知识点，或者想象着多年后穿上白大褂的样子

宋亚轩说他怕血，张真源就拍着他的肩膀说“没事，我替你挡着”，张真源说他怕熬夜做手术，宋亚轩就笑着说“我陪你一起熬”

高考放榜那天，两人拿着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在医院门口的奶茶店坐了一下午

宋亚轩点了全糖的珍珠奶茶，张真源点了无糖的绿茶，吸管碰在一起的瞬间，他们都觉得，未来的路已经铺好了，就等着他们一步一步走上去

医学院的日子比想象中更辛苦，解剖课上，宋亚轩第一次拿起手术刀时，手忍不住发抖，是张真源在旁边悄悄捏了捏他的手腕，低声说“别怕，按解剖结构来”

期末考的时候，两人在图书馆熬到凌晨，宋亚轩靠在张真源的肩膀上打盹，梦里都是神经血管的走向图，张真源则会把重点知识点整理成表格，让宋亚轩看得更清楚

大三那年，他们得到了在附属医院实习的机会，宋亚轩被分到麻醉科，张真源在心外科，虽然科室不同，但每天早上，他们都会在医院门口的早餐摊买两个肉包，一起走进那扇写着“生命至上”的大门

宋亚轩第一次独立完成全麻诱导时，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结束后，张真源拿着一瓶冰水跑过来，笑着说“宋医生，厉害啊”，张真源第一次协助主刀医生完成缝合时，宋亚轩特意提前结束工作，在手术室门口等他，递上一块巧克力，说“张医生，辛苦了”

那时候的他们，像两株并肩生长的白杨树，根紧紧连在一起，向着同一个方向努力

宋亚轩总说，有张真源在，他就什么都不怕，张真源也总说，有宋亚轩在，他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变故发生在他们实习结束的前一个月那天，医院接收了一位车祸重伤的病人，需要紧急进行开颅手术。宋亚轩作为麻醉医生，负责为病人进行全麻，张真源则作为助手，协助主刀医生进行手术

手术进行到一半时，病人突然出现血压下降的情况，宋亚轩赶紧起身，想去拿旁边的升压药，却没注意到身后的手术推车

“哗啦——”

推车倒在地上，上面的手术器械散落一地，一把手术刀正好划在了宋亚轩的左手腕上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白大褂袖口，张真源看到这一幕，脑子“嗡”的一声，赶紧喊来护士，帮宋亚轩止血

宋亚轩盯着自己的左手，那只曾经梦想着握住麻醉针的手，此刻却在不停发抖，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手术台上，和病人的血混在一起，刺眼得让他睁不开眼

手术最终顺利完成，但宋亚轩的手却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医生说，虽然伤口愈合了，但神经受到了损伤，以后可能无法再进行精细的操作，比如握手术刀、打针

听到这个消息时，宋亚轩坐在病房的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梧桐叶，一句话也没说，张真源坐在他旁边，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知道，那只手对宋亚轩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他多年来的梦想，是他和自己约定的一部分

出院后，宋亚轩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出门，张真源每天都来看他，带他喜欢吃的草莓蛋糕，跟他说医院里发生的趣事，可宋亚轩只是坐在沙发上，盯着自己的左手，眼神空洞

“亚轩，我们可以再试试，医生说只要康复训练，说不定还能恢复……”张真源坐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说

宋亚轩摇摇头，声音沙哑

“真源，我不行了，你看我的手，连拿笔都在抖，怎么可能再拿手术刀？”

“那只是暂时的！”

张真源的声音忍不住提高

“我们努力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你忘了我们小时候的约定了吗？你忘了我们说过要一起穿上白大褂，一起救死扶伤吗？”

“约定？”

宋亚轩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约定在现实面前有什么用？我的手已经这样了，我当不了医生了，这个约定早就作废了！”

“作废？”张真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亚轩，你怎么能这么懦弱？不就是手受伤了吗？有多少医生在手术台上遇到过比这更难的事，他们都没有放弃，你为什么要放弃？”

“我懦弱？”宋亚轩猛地站起来，左手因为激动而抖得更厉害

“你以为我不想坚持吗？我每天晚上都梦见自己站在手术台上，可一醒来，看到这道疤痕，我就知道，那只是梦！我连最基本的操作都做不了，我还当什么医生？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自欺欺人？”张真源的眼睛也红了

“你这不是自欺欺人，你是在逃避！你只是害怕面对困难，你只是想把自己缩在壳里，不管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不管我们的约定！”

“是，我是在逃避！”

宋亚轩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就是害怕，我就是做不到！你满意了吗？你可以继续当你的医生，你可以实现你的梦想，但是我不行，我做不到！”

“我不满意！”张真源一把抓住宋亚轩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一下

“我认识的宋亚轩不是这样的！他是那个就算生物考不及格，也会熬夜刷题的人，他是那个第一次看到解剖标本害怕得哭，第二天还是会准时出现在实验室的人，他是那个跟我约定要一起当医生，一起救死扶伤的人！可现在的你，只是一个胆小鬼，一个放弃自己梦想的胆小鬼！”

“够了！”宋亚轩用力推开张真源

“你别再说了！我就是胆小鬼，我就是放弃了！你想当医生，你去当啊，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张真源看着宋亚轩，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受伤，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宋亚轩滑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哭得像个孩子，他知道张真源是为了他好，可他真的没有勇气再面对那个曾经的梦想了，那道疤痕像一道鸿沟，把他和曾经的自己，和张真源，都隔在了两边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没有再联系，宋亚轩把医学院的课本、笔记、白大褂都锁进了柜子里，仿佛这样就能把那段关于医生的梦想也一起封存起来

他开始找一些与医学无关的工作，比如便利店店员、奶茶店服务员，可每次看到穿白大褂的医生从街上走过，他的心还是会忍不住抽痛

张真源则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他每天加班到很晚，试图用忙碌来掩盖心里的失落和难过

他还是会在医院门口的早餐摊买两个肉包，却再也没有人和他一起分享，他还是会在晚自习结束后绕着操场走两圈，却再也没有人跟他讨论解剖知识点，他还是会在完成一台手术后，习惯性地想找宋亚轩分享，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

半个月后，张真源收到了一封来自国外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那是他之前申请的，本来打算和宋亚轩商量后再决定，可现在，他看着那张通知书，心里却充满了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不知道离开这里，会不会就能忘记和宋亚轩的约定，忘记那个曾经一起努力的时光

他最终还是决定去找宋亚轩，那天下午，他来到宋亚轩家楼下，看到宋亚轩穿着便利店的制服，正提着一个垃圾袋出来，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变得安静

“你……”

张真源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收到国外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了，下个月就要走了”

宋亚轩愣了一下，手里的垃圾袋差点掉在地上，他看着张真源，想说些祝福的话，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来是想告诉你”

张真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还在等你，等你想通了，想重新拿起手术刀，我还在医院等你，我们还可以一起实现那个约定”

宋亚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那道疤痕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他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

“真源，对不起，我已经决定了，我不会再当医生了，祝你在国外一切顺利”

张真源看着宋亚轩，眼神里的期待一点点消失，只剩下失望，他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那……再见”

“再见”

张真源转身离开，没有回头，宋亚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街角

他伸出左手，想抓住些什么，却只抓住了一把冰冷的空气，他知道，这一次，他们是真的要分开了，那个关于白大褂的约定，那个在香樟树下许下的梦想，都随着张真源的离开，变成了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张真源走的那天，宋亚轩没有去机场送他，他坐在便利店的收银台后面，看着窗外人来人往，手里握着一颗水果糖，那是张真源小时候给他的那种

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的碎片，可他却再也尝不到当年的甜味了

后来，宋亚轩换了一份工作，在一家书店当店员，他每天整理书籍，接待顾客，生活平淡而安静

只是偶尔，当他看到医学类的书籍时，还是会忍不住翻几页，看到那些熟悉的解剖图、手术步骤，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酸楚

他听说，张真源在国外表现得很出色，发表了好几篇关于心外科的论文，成了他们那一届最优秀的学生

他还听说，张真源每年都会回国一次，去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医院、奶茶店、操场，却从来没有联系过他

有一年冬天，宋亚轩在医院门口的早餐摊买包子，正好遇到了张真源的爸爸，张爸爸看着他，叹了口气

“真源昨天还跟我提起你，说他在国外看到一个麻醉医生，手法跟你以前很像，还以为是你呢”

宋亚轩的心猛地一痛，眼眶瞬间红了，他低下头，小声说

“张叔叔，麻烦您告诉真源，我祝他一切都好”

张爸爸点了点头说

“亚轩，其实真源一直都没有放弃你，他总说，你只是暂时迷路了，总有一天会找到回来的路”

宋亚轩没有说话，只是拿着包子，慢慢走回了书店，他坐在书店的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手里握着那本医学书，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那个关于医生的梦想，从来没有真正忘记过和张真源的约定，那道疤痕虽然还在，可他的心，却在这一刻，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也许，他真的可以试着重新拿起手术刀，试着重新走向那个曾经的梦想，试着重新找到张真源，找到那个曾经一起努力的自己

窗外的雪花越下越大，覆盖了整个城市，也仿佛覆盖了那段关于白大褂和旧时光的记忆

可宋亚轩知道，那些记忆从来没有消失过，它们只是暂时被封存起来，等着他有一天，重新打开，重新续写那个未完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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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褂与旧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