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包厢的角落，手里的红酒杯轻轻晃动。窗外的雨还在下，玻璃上一道道水痕模糊了外面的世界。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推送消息跳出来："顾辰账号已注销"。
我盯着那几个字，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是胜利的喜悦，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我低头看着茶几上的相框，照片是去年公司周年庆拍的。那天顾辰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舞台中央讲话，目光扫过全场时，最后停在我身上。他当时冲我笑了笑，说："我们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彼此的信任。"
信任。
这个词现在听起来像是一种讽刺。那些年我信了他说的每一句话，连他安排周思语来监视我都当作是关心。现在想来，每一次"关心"背后都有精心设计的剧本。
我把相框轻轻放在地毯上，指尖残留着木框的温度。包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味，我不抽烟，但今晚破例点了一支。烟雾缭绕中，我看见玻璃窗上映出自己的影子，和记忆中那个傻乎乎相信爱情的姑娘重叠。
那时候我总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守住这份感情。记得有次我去医院看他，他正在办公室批改文件，脸色苍白得吓人。我把热牛奶放在他手边，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伸手把我拉进怀里。他的手臂很有力，把我圈在他和办公桌之间，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有些沙哑："别太累，我会心疼。"
那时的我感动得不行，现在想来，他是不是也在心疼自己失去控制权的每一分每一秒？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新闻推送。我随手点开，主播正在播报："受昨夜发布会事件影响，顾辰旗下三家公司股价暴跌，多个合作品牌宣布终止代言..."
画面切到发布会现场，我正对着镜头说话。视频里我说："娱乐圈不该是某些人的私人游戏。"然后画面一闪，周思语站在我身边，眼里含着泪光。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突然听见门外有脚步声。我转头看向门口，门缝里什么都没有。包厢是隔音的，但刚才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蹲在门口听动静。
我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的一瞬间，一张牛皮纸信封从门缝下被推进来。我弯腰捡起信封，上面什么都没写。
回到座位，我慢慢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视频截图，画面很模糊，但还是能看清两个身影。其中一个是周思语，她穿着黑色风衣，正和一个高个子男人说话。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背景是城南仓库的大门，那是我之前调查顾辰时去过的地方。我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发现顾辰有问题，就是在那个仓库附近。
我颤抖着手指放大图片，想看清那个男人的脸。可惜像素太低，只能看到他戴着墨镜，看不清长相。但我注意到他右手腕上戴着手表，表盘上隐约有蛇形图案。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蛇形图案...沈明远当年送我的订婚表上就有这个图案。后来我退婚，把表还给他了。
我的呼吸有些急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周思语为什么会和沈明远的人在一起？她不是说一切都结束了？
电视突然自动开机，惊得我差点把手里的信封扔出去。主播继续播报："林婉清成立的基金会已经收到多家机构响应，预计首批资金将在下周到位..."
我关掉电视，包厢重新陷入寂静。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缕晨光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我看着那个被我摔碎的相框，玻璃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顾辰，你说过要永远守护我，可你连解释都不肯给我。你说这是保护，可谁给了你替我决定人生的权力？
我起身走向衣柜，拉开最下面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老式录音笔，是我大学时买的。那时我总担心记不住老师讲的重点，就随身带着它。
我拿起录音笔，想起一件事。那年冬天，顾辰带我去天台看雪，说要给我一个惊喜。他拿出一条围巾给我戴上，说是亲手织的。我问他为什么学织围巾，他笑着说："想给你一点温暖。"
现在想来，那条围巾也是他计划好的。他知道我怕冷，特意织了那么厚实，好让我在寒风中多待一会儿，等他安排好的记者来拍照。
我把录音笔放进口袋，拿起外套。该去找周思语谈谈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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