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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暗夜中的挣扎与暴露的真相

教授他带球跑了

晚上七点半,裕阳市“八月里”别墅二楼主卧。

夜色渐深,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余鹤卿从不安的浅眠中醒来,喉咙干涩发紧。他侧过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身旁的宴听枫睡得正沉,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连日来的担忧和操劳让宴听枫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

余鹤卿不忍心吵醒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想要下床喝点水。然而,双脚刚沾地,一阵尖锐的、仿佛从骨髓深处透出的疼痛便从双腿袭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险些站立不稳。他扶着床沿缓了缓,同时感觉到颈侧和腋下似乎有些异样的肿胀感,触摸之下,能感到几个不痛但明显增大的淋巴结。

他强忍着不适,蹒跚地走向卫生间。由于视线模糊和腿脚不便,在进入卫生间时,肩膀不小心重重地磕在了门框上,一阵钝痛传来。他打开灯,对着镜子查看,发现嘴角内侧不知何时又冒出了几个新的、疼痛的口腔溃疡,使得吞咽口水都变得困难。

镜中的自己,脸色在冷白灯光下显得越发苍白憔悴,眼下的青黑也十分明显。他抬手摸了摸颈侧那无痛却存在的肿块,又看了看嘴角的溃疡,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苦涩。他对着镜中疲惫不堪的影子,声音低哑地自嘲般低语:“果然……还是来了……傅医生说的症状,一个都没落下……这副样子,还能瞒他多久……”

晚上七点五十分。

余鹤卿从卫生间出来,为了避免灯光惊醒宴听枫,他没有开大灯,房间里一片昏暗。他凭着记忆摸索着走向书桌,想将那份被他藏起的诊断报告再确认一下,或者……彻底处理掉。然而,黑暗中他判断失误,腰侧结结实实地撞到了衣柜凸出的角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他弯下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忍着痛,终于摸到书桌抽屉,颤抖着手打开,取出了那份折叠着的报告单。他走到窗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想要看清上面的字迹,尤其是那个刺眼的“中期”诊断。或许是因为手心出汗,又或许是潜意识里的抗拒,他发现自己之前藏报告时不小心,报告单上关键诊断结论的那一小块地方,字迹竟然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中期”两个字更是难以辨认。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咳嗽毫无征兆地涌上喉咙,他赶紧用手捂住嘴,压抑着咳声,生怕吵醒宴听枫。咳喘平息后,他摊开手心,借着月光,看到掌心里赫然是一小滩鲜红的血迹!口腔里也充满了铁锈般的腥甜味。

心慌意乱之下,他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幸运的是,倒下时旁边的一个落地衣架缓冲了一下,挂着的柔软衣物垫在了身下,没有造成更严重的撞击伤。但这一下摔得实在不轻,他躺在地上,一时动弹不得,只能睁大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剧烈地喘息着。

这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床上的宴听枫猛地被惊醒,他瞬间坐起,心脏狂跳,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旁边——空的!

“鹤卿!”宴听枫惊恐地喊出声,立刻打开床头灯。灯光亮起,他一眼就看到余鹤卿蜷缩着倒在床边的地板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刺目的血迹!

“鹤卿!”宴听枫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到余鹤卿身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怎么了?!摔到哪里了?怎么会有血?!”

晚上八点三十分。

宴听枫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余鹤卿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触手所及,是余鹤卿冰凉的手和单薄得令人心颤的身体。看着爱人紧闭的双眼、嘴角的血迹和苍白的脸色,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宴听枫瞬间红了眼眶,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鹤卿……鹤卿你醒醒……别吓我……”他轻轻拍着余鹤卿的脸颊,声音哽咽。

也许是他的呼唤和触碰起了作用,余鹤卿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有些涣散,聚焦在宴听枫写满惊恐和泪水的脸上。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尤其是摔倒时磕碰的地方和原本的骨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气若游丝地吐出一个字:“疼……”

这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宴听枫心上。他紧紧抱住余鹤卿,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泪水滴落在余鹤卿的颈窝:“哪里疼?告诉我……我们马上去医院!这次必须去!”

他们的动静和宴听枫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传了出去。很快,一楼各个房间的灯陆续亮起。已经十八岁的大女儿宴知微最先警觉地跑上楼,紧接着,十七岁的宴卿煊、十六岁的宴卿航、十五岁的余听祥,以及六个十四岁的女儿——宴鹤音、宴卿然、宴子瑜、宴珞予、宴娴悦、宴瑾怡,都穿着睡衣,脸上带着睡意和担忧,聚集到了主卧门口。

“爸爸?爹爹怎么了?”宴知微推开虚掩的房门,看到里面的情形,吓了一跳。

“爹爹!” “爹爹你没事吧?”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看到余鹤卿虚弱地靠在宴听枫怀里,嘴角有血,都吓坏了,最小的宴瑾怡甚至小声啜泣起来。

晚上九点。

宴听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先将余鹤卿小心地抱回床上,让他平躺,盖好被子。然后他迅速找出家里的急救箱,先为余鹤卿清理了嘴角的血迹,检查了摔倒可能造成的皮外伤,好在除了些淤青,没有明显伤口。他拿出备用输液设备,为余鹤卿挂上营养液和必要的药物,希望能暂时稳定他的状况。

孩子们都紧张地围在床边,不敢出声,只用担忧的眼神看着爹爹。

就在这时,心思细腻的余听祥在帮爸爸捡起掉在地上的衣物时,无意中发现了那张飘落到床脚下的报告单。他好奇地捡起来,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和数据,但“白血病”、“症状”、“诊断”这几个大字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他心上!十五岁的少年瞬间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手中的报告单飘落在地,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爹爹……爹爹得了很重的病!”

他这一哭,其他孩子都愣住了,随即纷纷看向那张报告单。宴知微颤抖着捡起来,快速浏览,当她看到“白血病”三个字时,也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顿时,房间里充满了孩子们压抑的哭声和恐慌的气氛。

“什么病?”

“大姐,爹爹怎么了?”

“白血病是什么?很严重吗?”

宴听枫听到哭声,心头一紧,立刻从余听祥手中接过那张报告单。当他看到“白血病”的诊断时,虽然早有不好的预感,但亲眼确认,还是如同五雷轰顶,眼前一阵发黑!他强忍着眩晕,仔细看去,却发现关键的分期诊断那里字迹模糊,难以辨认。

他深吸一口气,将报告单紧紧攥在手里,转身看向床上。或许是药物起了作用,也或许是极度疲惫,余鹤卿不知何时已经昏睡过去,眉头紧锁,呼吸微弱而急促。

宴听枫走到床边,俯身轻轻擦去余鹤卿额角的冷汗,然后转向孩子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坚定:“孩子们,别怕。爹爹是生病了,但是爸爸在这里,我们会找最好的医生给爹爹治病。你们要坚强,要听话,不要让爹爹担心,好不好?”

孩子们看着爸爸通红的眼眶却强装镇定的样子,都用力地点了点头,虽然依旧害怕,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宴知微作为大姐,带头擦干眼泪,对弟弟妹妹们说:“对,我们要听话,要帮爸爸照顾爹爹!”

孩子们默默围在床边,守着他们病重的爹爹和强撑着的爸爸,夜色深沉,将这个家庭笼罩在巨大的考验之中。那张被泪水浸湿的报告单,如同一个无声的宣判,摆在宴听枫面前,而他必须为了所爱之人,变得无比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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