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我轻声重复这两个字,脚步再往前贴紧一寸,钢琴冰凉的木质后背抵住他的脊背,把他牢牢圈在我的方寸领地之内。
“我的目的从来都摆在明面上,汪老师。”说着,我的指尖抵在他发烫的胸膛。
嗯,练的不错
摁下去是硬的。
“我知道。”
“但你并不在我的选择范围。”
汪苏泷没有往回退,反而更进一步,他微微弯下腰,附身看着我,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反倒是我被突如其来的距离吓到了,往回退了一步。
看见我后退的身影,汪苏泷忍不住笑了。
没意思,老奸巨猾。
我心底暗自吐槽,刚刚还步步紧逼的气焰,被他这突然的俯身反扑,瞬间灭了大半。
明明前一秒还是我圈着他、拿捏他,下一秒局势彻底反转。
他微微弯腰,居高临下地望着我,半框眼镜衬得眼底眸光深邃又狡黠,那点藏在斯文皮囊下的狐狸邪气,完完全全露了出来。
老狐狸。。。
“怕了?”汪苏泷推了推镜框,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我抬眸瞪他,不服输的性子瞬间又上来了。
“我才没有。”这个时候我才挺直腰杆,重新抬起下巴直视他。
汪苏泷没打算和我争,随手拿起琴架上的笔,在铺子的空白处行云流水的写下一段号码。
“我的电话,晚上超过九点尽量别打来。”
他指尖捏着笔,低头看着纸上那一串清清楚楚的数字,余光却始终落在我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玩味。
我愣在原地,还没从他突如其来的反转里缓过神。
前一秒还在说我不在她的选择范围内,下一秒又递上自己的联系方式。
把我当什么了
我盯着那串号码,故意嘴硬:“为什么九点之后不能打?”
“事情多,要休息。”汪苏泷淡淡垂眸,把笔轻轻搁回琴架
“那要是我偏偏九点之后找你呢?”我接过他写好号码的琴谱,脑海里浅浅过了一遍他的电话号码。
“不接。”
“哦,爱接不接。”
我朝他吐了吐舌头,转身把写了电话号码的琴谱放进了琴夹里。
汪苏泷总是说这种冷冰冰的话。
从小到大,我敢保证就没有几个人会这样对我讲话。
他倒是第一个。
但话又不能这样说,汪苏泷和其他人不一样。
我懂其他人对我是讨好,是总想通过我,来以此换得我父亲的一点点利益。
“在心里骂我?”他忽然开口,此时此刻,汪苏泷就靠在我身后的墙上,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我立马回头,嘴硬到底:“没有。”
汪苏泷的课总是上不了太久,我慢吞吞合上琴夹,指尖下意识按住夹层那页写着他号码的纸,薄薄的纸面硌着指腹,像藏了个只属于我自己的秘密。
我照例推开房间准备送一下汪苏泷,父亲果然站在玄关处等候,一身正装还未换下,眉眼间是商场上少见的温和笑意。
我倒是很少见到父亲对谁这样笑脸盈盈。
在父亲面前的汪苏泷,又全然是另一幅模样。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汪苏泷哪哪都好,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叔叔,是年轻有为的代名词,是我要学习的人。
我看得出来父亲对汪苏泷很是尊重,但往往是这样,我就越想得到汪苏泷。
我就想看看他知道自己最尊重的挚友和他最不喜爱的女儿要是在一起,他会是什么反应。
但还好,我的计划也在往我希望的那样进行。
“快送一下老师。”
寒暄一阵后,爸爸招呼着我去送一下汪苏泷。
我嘴上应着,走的步伐却故意拖慢。
直到把汪苏泷送到了家门口。
“送到这里就行了。”
汪苏泷停下脚步,侧身转头看向我。
我脚下顿住,偏偏不肯听话止步,仍旧稳稳站在他身前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身后是灯火通明的家,是我父亲威严的掌控,是条条框框的世俗规矩。
身前是汪苏泷,是被父亲敬重、不敢僭越的存在,是我偏生要招惹、偏生要拿下的人。
“我今天表现那么好,有奖励吗?”我背着手,直勾勾的看着他
“你想要什么。”这个时候汪苏泷倒是想哄小孩了。
“暂时没想好,等你下次来上课我再告诉你。”
其实汪苏泷太忙了,每次的课程的时间都间隔的有点远。
但我当时就是希望还会有和他独处的时间。
送走了汪苏泷以后,我再次回到琴房,掏出了汪苏泷留下号码的谱子。
我才不要主动打给他。
心里这样想,但还是把那张谱子,夹在了琴夹上的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