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波涛汹涌地,漫无边际地,像恶魔在翻滚、在叫嚣、在咆哮。江知尔站在摇摇晃晃的吊桥上,只有两根绳索作扶手,浊黄的水一个接着一个波浪凶恶地冲荡过来,像一张开着的血盆大口,恨不得將她一口吞蚀。
江知尔在恐惧悲伤中强作镇定,每迈一步都心惊胆战,每迈一步都历尽艰辛,每迈一步心中都涌起无边的哀泣。为什么?为什么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洪水,洪水像灾难吞没世间一样,把她当成它最后的俘虏目标……
然而,心中似有一个坚定的声音在对江知尔说:“走下去,走过这段桥,你就得救了!”江知尔咬着牙,不理会那令她头晕目眩的翻涌洪水,眼中只剩下前方洁白的天空,两手紧紧抓着脆弱而又牢韧的绳索,一步、一步……终于见到救援的人群。
江知尔看到了她的爸爸妈妈,他们挥着手,在焦急地大声地喊着,但是耳际的风声呼呼作响,什么也听不见。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成功了,就可以得救了,心中的激动与酸涩一齐涌来,泪水漫上眼眶:原来,原来这世界里并非只剩她一人。
江知尔的脚步加快,就快到岸边了,心激动地怦怦跳个不停,像要冲出胸膛一样。江父江母的手近在咫尺,他们眼中泪光盈盈,也同她一样激动着、欣喜着、期待着。然而,这时江知尔却意外地看到他们脸色突然大变,尖利的声音划破风声传入耳际:“知知,小心!”
突然,江知尔脚步一顿,身子向下一沉,直直落入洪水张开的巨口,它翻涌着将她吞没,希望在一瞬间幻灭,四周只有它嚣张的咆哮。江知尔闭上眼,任由浊黄的洪水一波波冲向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口腔。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不,救她,救救她……
身体在下沉,然而江知尔的心不甘地在哭,在喊。意识沉寂的刹那,她似乎看到一个亲切熟悉的身影拨开人群,奋不顾身地跳入翻腾的洪水中,心中不由悠悠一叹,继而失去了知觉……
“知知,醒醒!”江知尔睁开眼,落地帘已经被拉开,晶透的窗子泄入一室阳光,江母正拍着江知尔的脸,担忧地唤着。
江知尔鼻子一酸,抱住江母,“妈妈……”
良久,她心中的忐忑才得已平息,暗自庆幸只是一场梦,而她最爱的人都在身边,不由得涌起一丝感动,感动老天让她如此幸福。
“怎么了,小乖乖,做噩梦了吧?”江母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拥着她说。
江知尔哧哧一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于是挣脱江母的怀抱,起床往洗浴间走去,江母的声音在背后传来,“知知,洗漱完了下来吃早餐,妈妈和爸爸等着你。”
“嗯!”江知尔答应了一声,转入这间粉饰精致的洗浴间,打开洗漱杯的盖子,拿起她粉色的牙刷,周六了,心中一乐,不由对着镜子怪模怪样地挥舞一番,只觉适才梦中的阴郁已全部退散,又恢复她明朗愉快的心境。
清洁面部时,江知尔看到自己红肿的双眼,用手碰了碰镜子,心中一阵感叹,又一阵回想,不由得笑了起来,有爸爸,有妈妈,还有美好的人生在等着她,真的好幸福!
江知尔穿着白色连衣裙下楼,江父江母正在愉快地谈着什么。看到她,他们招了招手,三个人一起坐到餐桌旁,透明的落地窗外,花园里的向日葵披着晨露,正徐徐昂首面向明媚的阳光。
“知知,今天打算怎么安排?”江父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翻着手边的报纸问。
“还没呢。”江知尔低头专注地切着盘中的面包,回答说。
“不如我们去郊游吧,好久没去了。”江母抬起头,期待地说。
“好啊!”江知尔和江父异口同声回答,天气又好,这种家庭聚会真的很难得。
“那我等会儿就去准备一下。”江母开心地说。
“滴滴——滴滴——”是江父的手机响了,今天八成去不了了。
“哦,是宋总裁,您好,您好!去美国?这么急?可我和太太今天……那好吧,几点的飞机?”
江父挂断电话,向江知尔和江母抱歉说:“你看,这么急,美国有个大客户,我得赶去谈谈,将这笔生意拿下来。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可能去不成了,要不等我回来,好吗?”
江母忙笑着说:“去吧,公事要紧。我现在上楼给你准备行李,一切顺利!”
江知尔见爸爸望向她,她忙举手表态,“爸爸呀,你去忙工作吧,妈妈有我陪着呢,放心吧!不过回来后要请我们吃大餐,都好久没有全家一起出去吃饭了!”
江父拍了拍她的头,“你这丫头,妈妈就交给你了。还有,在家要复习功课,等我回来选个时间带你们去旅游,当然大餐也不会少。”
“放心,爸爸!”江知尔做了个OK手势,与江父相视而笑。
江父走后,江知尔窝在沙发里,和江母一起看着韩国的泡沫剧,哈欠连天。这部韩国剧实在不敢恭维,男女主角爱来爱去,再来个第三者插足,实在一点心意也没有。
“铃——”电话响了,江知尔顺手拿起,“喂——”
“知知!”楚璇惊喜的声音从话筒大声传出来,江知尔赶紧捂了捂耳朵,离了一丈远。
“什么事?”确定她没那么激动了,江知尔才凑近问。
“今天下午六点半,台中公园,不见不散,拜拜!”楚璇说完吧嗒一声挂断了电话。
江知尔回拨过去:“楚大小姐,究竟什么事呀?也不说清楚,我要去不了呢!”
“啊!知知,你不会这么不够意思吧。我不管,今天下午你一定要来。”她气鼓鼓地说。
“下午要在家陪妈妈呢,什么大事儿,非要我去?“江知尔懒洋洋地回答。
“哎呀,知知,就当我心情不好,陪我吧,好吗?”她恳求。
“可我……”
江母转过头来:“知知,同学电话吗?不要紧,妈妈今天下午在家看电视,你去吧。”
江知尔抱歉地望向江母,江母温柔地冲她点头笑了笑。
“好吧,什么地方见?”江知尔问。
楚璇迅速报了地址,大呼:“知知,你真好!”
一声猛亲传来,让江知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太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