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簌簌作响。
江淮安站在街边,望着许言仓促消失的背影,眉头不自觉蹙起。
宋霏走到他身侧,叹了口气:“我说了吧,他性格就这样,冷淡得要命,谁都不搭理。你今天算是白上前搭话了。”
林宥也跟着点头:“许言本来就独来独往,听说家里情况不好,平时放学都要打工,根本没时间玩。你别老凑上去了。”
江淮安没应声。
晚风微凉,他脑子里反复回放刚刚许言的眼神——
清冷、防备、带着一丝被逼急后的难堪,像一只被惊扰、时刻准备逃离的小兽。
不是冷漠,是自卑、是怕被看穿。
“我偏不信。”
江淮安低声吐出四个字,眼底的执拗越来越浓。
越是躲,他越想靠近。
隔天清晨,早读铃声刚刚响起。
教室里人声嘈杂,所有人都在低头背书、赶作业。
许言准时踏进教室,一身干净却洗得发白的校服,身形清瘦,安静地走到最后一排自己的空位。
他刚放下书包,才坐稳。
一道熟悉、张扬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少年声线,突兀在他身侧响起。
“好巧啊,许同学。”
许言脊背一僵。
缓缓侧头。
江淮安单手撑着下巴,竟直接搬了桌椅,换到了他旁边的空位。
阳光落在少年白皙的侧脸,眉眼桀骜,带着明目张胆的、势在必得的笑意。
全班瞬间安静半秒,所有人偷偷侧目。
谁都知道——
全校最嚣张散漫的校霸江淮安,从来不爱坐后排,更从不主动挨着别人。
许言指尖轻轻收紧,心底莫名升起一丝慌乱和烦躁。
他压低声音,语气冷得没有温度:
“你换回去。”
江淮安挑眉,故意凑近一点,气息轻轻扫过他耳边:
“老师允许自由调座,我想坐哪,就坐哪。”
“碍眼。”许言偏过头,不再看他。
江淮安非但不生气,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他看着少年紧绷的侧脸、抿紧的薄唇、死死按住课本的手。
真乖,也真能装。
明明慌了,明明不自在,还硬撑着冷淡。
江淮安撑着侧脸,漫不经心开口:
“昨天跑那么快,躲我?”
许言呼吸一顿,指尖泛白。
他最怕的,就是有人盯着他、探究他、靠近他。
他的世界已经够乱、够累、够窘迫了,不需要任何人闯入。
许言抬眼,眼神清冷透彻,直直看向江淮安:
“江淮安,我和你不是一路人。”
“所以,别再来找我。”
话音利落、决绝,不留半点余地。
江淮安脸上的笑意缓缓淡了。
他盯着许言认真冰冷的眼神,沉默两秒。
随即,少年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带着一点点偏执的认真:
“那我就偏要——”
“强行和你一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骤然安静。
许言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闷得发慌。
他抬眼撞进江淮安深邃直白的眼眸里。
那双眼里没有同情,没有好奇看热闹的轻浮,只有笃定、执拗,还有势在必得的认真。
许言喉间微微发涩,下意识别开视线,耳尖却悄悄泛起一层浅红。
他从来都是一个人。
习惯了孤单,习惯了疏远,习惯了把所有人隔绝在外。
可江淮安不一样。
他热烈、张扬带着一身耀眼的光,蛮横又固执地闯进他灰暗枯燥的世界,不肯退半步。
许言攥紧书页,指尖用力到泛白,语气微微发颤,依旧嘴硬:“你没必要这样。”
江淮安看着他强冷静、实则慌乱的模样,眼底笑意翻涌,轻声回:
“有没有必要,我说了算。”
“许言,你躲得了一次,躲不了一辈子。”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桌角,一冷一热,一静一躁,硬生生缠在了同一片光影许言垂下眼,心底那道筑起多年的高墙,好像在这一刻悄悄裂开了一道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