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门里门外,皆是人间
青铜巨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那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逐渐被隔绝,仿佛将一场光怪陆离的千年大梦也一并关在了里面。
雪山凛冽而纯净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现实的冰冷触感。吴邪、张起灵、王胖子三人并肩站立在雪坡上,久久无言。身上那象征佛果的微妙光华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原本的冲锋衣与登山装备,只有眉眼间尚未散尽的沧桑,证明着那场跨越时空的旅程并非虚幻。
王胖子第一个动了,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又使劲晃了晃脑袋,仿佛要把那些梵音佛唱从耳朵里甩出去。他扭头看向吴邪,小眼睛里闪烁着熟悉的、混不吝的光芒,开口却还带着点没转换过来的腔调:
“阿弥陀佛……我勒个去!”他赶紧啐了一口,“胖爷我这算是被格式化了?怎么一张嘴还想念佛号?看来这取经把脑袋给取傻了!十几年啊,吃斋念佛,差点真把胖爷我熏陶成得道高僧了!”
吴邪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容里带着久违的轻松,也带着一丝历经劫波后的疲惫与释然。“得了吧胖子,你就算是成了净坛使者,本质也还是那个惦记明器的王胖子。”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飘忽,“不过……说起来,我们这算是成佛了,对吧?”
张起灵站在稍前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扫过连绵的雪山,最后落回吴邪身上。他额前碎发被山风吹动,那里早已没有了束缚他数百年的金箍。他闻言,极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佛不佛的,胖爷我不在乎!”胖子大手一挥,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关键是咱哥仨总算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嘿,斗战胜佛、旃檀功德佛、净坛使者……这名头说出去能吓死道上那群土夫子!不过……”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还是‘铁三角’听着最舒坦!”
吴邪失笑,摇了摇头。他望向张起灵,问道:“小哥,感觉怎么样?那个……金箍,真的没了?” 问完他才觉得这话有些傻,取经都结束了,金箍自然该消失了。
张起灵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额头,那里光洁一片。他看向吴邪,眼神深邃:“嗯。门开了,就不必再守。” 这句话,似乎既是在说青铜门,也是在说那无形的禁锢。
“回家!”胖子豪气干云地宣布,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成佛的修行,而是一次普通的倒斗活动,“胖爷我现在就想念雨村那张躺椅,还有村口那家小饭馆的红烧肉!这十几年,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吴邪也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纷乱的、属于唐僧的记忆缓缓压下。他是吴邪,经历了这一切,他依然是吴邪。他看向两位伙伴,笑容温暖而真实:“走吧。无论叫什么名字,路还在前面呢。”
张起灵不再看向青铜门,他转过身,迈开步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嗯。回家。”
三人沿着来时的足迹,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山下走去。雪光映照着他们的背影,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功德圆满的余晖,也是属于“铁三角”永不磨灭的羁绊。
—— 全文终 ——
(后记)
云南,雨村。
小院里的藤椅上,王胖子四仰八叉地躺着,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浓茶,眯着眼享受午后的阳光。
“哎,天真,”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回味,“你说咱们带回来那无字经书,到底算个啥?费那么大劲,就扛了一摞白纸回来?”
吴邪正在整理书架,闻言动作顿了顿,微笑道:“胖子,你真觉得那是一摞白纸吗?” 他目光扫过窗外静谧的田野,声音平和,“一路的磨难,生死与共的情义,破除的妄念,领悟的道理……这些,不比任何文字更珍贵吗?真经,从来不在西天,就在心里。”
胖子咂咂嘴,似懂非懂,但也懒得深究:“得,你说得对!反正胖爷我心里现在就装着红烧肉和你们俩,这就是我的真经!”
一直沉默地坐在屋檐下擦拭着黑金古刀的张起灵,闻言抬起头,目光掠过吴邪和胖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阳光正好,洒满小院。远处传来几声鸡鸣犬吠,炊烟袅袅升起。
门里门外,神话归于传说,传奇隐于市井。
而他们的故事,在人间,依旧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