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片场的午休时间,阳光把道具车的影子拉得老长。朱一龙躺在保姆车的后座,手机屏幕亮着,画面里是黄昭宁在蓝厅发言的视频——她穿着藏蓝色西装,语速平稳地回应记者提问,提到撤侨时,眼底掠过的那丝痛楚与坚定,和在横店烧烤摊旁安静听他说话的模样,判若两人,却又同样让人心头一震。
他指尖划过屏幕,点开另一个视频:叙利亚撤侨现场。硝烟弥漫的街道上,黄昭宁穿着防弹衣,嗓子因为喊话而有些沙哑,却依旧清晰地重复着:“大家跟紧我,别害怕,我们带你们回家。”镜头里,她把自己的水递给一个哭泣的孩子,转身又去安抚惊慌的老人,军靴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沉稳得像座山。
再往下翻,是她在外交学院的毕业演讲片段。十八岁的少女穿着白衬衫,站在礼堂中央,声音清脆却有力:“外交不是妥协,是用语言的力量,守护祖国的每一寸尊严。”台下的掌声雷动,她的眼神清亮倔强,和现在蓝厅里那个锐利又温和的发言人,竟奇妙地重叠在一起。
还有一段军营训练的视频,是网友从陆军官网扒下来的旧资料。短发的黄昭宁背着步枪,在泥潭里匍匐前进,泥浆溅满了脸,却依旧咬着牙完成战术动作,终点线前,她抬起头,汗水混着泥水往下淌,眼神里却燃着不服输的火。
朱一龙看着这些画面,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他想起在横店的那个清晨,她穿着军绿色常服消失在街角;想起她聊起叙利亚老城时,指尖无意识摩挲咖啡杯的小动作;想起她在包厢里说“有些事,得有人做”时,眼底那抹不容置疑的认真。
原来她那些“耳濡目染”的轻描淡写,背后是这么多惊心动魄的重量。原来这个他以为“神秘”的姐姐,早已把自己活成了一本厚重的书,每一页都写满了勇气与担当。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他犹豫了很久,终于点开和黄昭宁的对话框——备注栏里,他悄悄改成了“昭宁”。
他敲下一行字:
「昭宁,看到你在蓝厅的发言了,很精彩。」
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扣在腿上,望着车顶的灯,心跳有些不规律。保姆车外传来陈明昊喊他开工的声音,他却没立刻应声。
大约过了十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几乎是弹起来点开消息:
「朱老师,谢谢你。蓝厅的工作刚刚结束,看到消息迟了,抱歉。」
朱一龙盯着“朱老师”三个字,忽然觉得有些距离感,想了想,又回复:
「不用叫我朱老师,叫我朱一龙就好。你……撤侨的时候,怕吗?」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怕过,但看到侨民们的脸,就忘了怕。就像你演戏时,沉浸在角色里,也会忘了镜头的存在吧?」
他忍不住笑了,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好像是这样。不过你比我勇敢多了,我只是在镜头里扮演英雄,你是真的在现实里守护别人。」
对话框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跳出一行字:
「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是身后无数人的信任,推着你往前走。对了,你拍戏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学我当年在部队硬撑。」
朱一龙看着那句“别学我当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回复:
「知道了,昭宁。等你不忙的时候,想请你……吃顿饭?就当……庆祝你‘出道’成功。」
发送出去后,他有些忐忑地等着回复。窗外的场务又在催,他却固执地守着手机。
几分钟后,消息来了:
「好啊,等我忙完这阵,北京见。」
朱一龙盯着“北京见”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阳光透过车窗缝照进来,落在他含笑的眼睛里,像盛了一整个蓝厅的星光。
他推开车门,朝着片场走去,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里。陈明昊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龙哥,发什么呆呢?笑得跟吃了蜜似的!”
朱一龙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揣进兜里,指尖还残留着屏幕的温度。他知道,有些故事,从横店的晚风里开始,或许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在北京的某个餐厅,写下新的篇章。而那个叫黄昭宁的女人,已经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