砥砺同行

日头渐斜，研武堂后的试炼场上，三个身影仍在铁木桩前刻苦修炼。金桂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与少年们额间的汗珠交织成勤奋的滋味。

方知霁凝神静气，指尖金芒流转。

这半月来，他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出手。每一次他都小心翼翼地将灵力凝聚于一点，可每当金光触及木桩，总是传来令他失望的碎裂声。他伸手抚摸木桩上又一个贯穿的孔洞，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边缘的毛糙。这些孔洞大小不一，深浅却都一般无二——全都透穿了整个木桩。

他长叹一声，跌坐在地。秋日的青石板透着凉意，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方知霁，你还好吗？”陈明枢轻快的声音由远及近。他方才在隔壁木桩前练习，听见这边的动静便赶了过来。

方知霁摇摇头，声音低沉：“无碍，只是始终控制不好力度，有些气馁。”

“哎呀，这才半个月，急什么！”陈明枢笑着伸手将他拉起，“好事多磨嘛。再说了，你目不能视，能将灵力运转到这种程度，已经很是了不起了！”

这番真诚的劝慰让方知霁心头一暖。他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重新站定。

这时，周静姝也缓步走来，眉间带着困惑：“我的情况恰好相反，灵力总是无法穿透木桩，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

陈明枢左右张望，忽地笑出声来：“你们俩可真有意思，一个打不穿，一个打太穿！”他爽朗的笑声在庭院中回荡，引得另外两人也不禁莞尔。

方知霁略作思索，轻声道：“许是丹田容量不足的缘故。”

“愿闻其详。”周静姝认真地看着他。

“丹田如同一个容器，”方知霁指尖凝聚出一团柔和的金光，缓缓解释，“其中一部分灵力要用来护持丹田本身，余下的才是可供调用的。若是丹田容量太小，护持所需占去大半，可调用的灵力自然就少了。一旦强行抽取过多，身体便会吃不消。”

陈明枢在一旁啧啧称奇：“兄弟，你这见识可以啊！”

“不过是我的一点推测罢了。”方知霁谦逊地摇头。

周静姝若有所悟：“那我这些日子多吸纳天地灵气，试着拓展丹田。”

“循序渐进就好，莫要操之过急。”方知霁温声叮嘱。

时光如水，转眼又是半月。这三个性格迥异的弟子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中，渐渐熟络起来。

每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桂树上时，周静姝总是最早来到试炼场。她会先静坐调息，感受朝露中蕴含的纯净灵气。待陈明枢风风火火地跑来，场上便会响起他清朗的问候声。而方知霁总是踏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在晨课钟声响起前准时出现。

修炼间隙，三人常坐在桂树下小憩。陈明枢最爱说起在外游历的趣事，什么东海的人鱼歌谣，北荒的雪原狼群，引得周静姝不时发出惊叹。方知霁虽不多言，却总是含笑倾听，偶尔插上一两句精辟的见解。

这日午后，陈明枢忽然提议：“老是修炼多无趣，不如我们比比，看谁先掌握这'凝锋指'的精髓？”

周静姝掩唇轻笑：“你呀，就爱争强好胜。”

方知霁却点头道：“互相切磋，倒也是个进益的法子。”

于是试炼场上更加热闹起来。陈明枢性子急，总是第一个尝试，每每弄得满头大汗；周静姝最为谨慎，每次出手前都要反复思量；方知霁则是不紧不慢，每一次失败后都会静心反思。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为三人镀上一层暖光。陈明枢抹了把汗，看着身旁专注修炼的同伴，忽然笑道：“说起来，咱们三个能一同修行，也是缘分。”

周静姝轻轻点头，指尖的绿光在暮色中格外柔和：“是啊，若不是顾师兄安排，我们或许至今都不相识。”

方知霁没有接话，唇角却泛起浅浅的笑意。他伸手抚过木桩上今日新留下的痕迹，虽然依旧不够完美，但比起半月前，已然有了长足的进步。

晚风拂过，卷起满地碎桂，如同撒下一场金色的细雨。三个年轻的身影在暮色中继续修炼，彼此间的默契在每一次灵力流转中悄然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