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个充满羞辱的生日之夜后,况野觉得自己像被打碎后重新黏合的瓷器,表面完好,内里布满裂痕。脖颈上的皮质颈圈仿佛长进了肉里,时刻提醒着他作为“所有物”的身份。但正是在这极致的压迫下,逆反的种子在心底最深处悄然发芽,带着破土而出的尖锐痛感。
他开始像一块浸满仇恨的海绵,不动声色地吸收着关于这栋华丽牢笼的一切。别墅的作息、保镖的换岗时间、望沉的习惯——尤其是每周三晚上,他会雷打不动地去城郊的拳击俱乐部,通常只带两个贴身手下。那是这座牢笼守卫相对松懈的时刻。
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况野蜷在沙发角落,看似在看书,余光却精准地捕捉着望沉的动向。
望沉刚从书房处理完事务出来,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他松了松领口,目光落在况野身上,像审视一件私藏。他踱步过来,阴影笼罩住况野。
“看什么?”望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刚结束通话的微哑。
况野指尖蜷缩,书页被捏出褶皱。“随便翻翻。”他声音很低,避免与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睛对视。
望沉俯身,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伸过来,并非触碰他,而是抽走了他膝上的书。他随意翻了翻那本晦涩的外文诗集,轻笑一声,气息拂过况野的耳廓。
“看得懂?”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令人不适的玩味。
况野抿紧唇,不答。这种沉默的抵抗似乎取悦了望沉。他靠得更近,几乎将况野圈在怀里,手指却轻佻地勾了勾况野颈圈上的金属扣,发出细微的“咔哒”声。那动作不像检查,更像是一种充满占有欲的确认,带着情色意味的摩挲。
“晚上跟我出去。”望沉宣布,不是商量。他的指尖顺着颈圈的边缘,若有似无地划过况野颈侧的动脉,感受着那里瞬间加速的搏动。“李老板想见见你。”他补充道,目光像黏稠的蜜,裹挟着不容拒绝的压迫,又暗藏着灼人的欲念。
况野的身体瞬间绷紧。那个李老板,看他的眼神总是充满令人作呕的贪婪。他几乎能想象到那种场合下,望沉会如何像展示藏品一样,将他置于各种目光的审视之下,甚至可能……他胃里一阵翻滚。
“我……不太舒服。”他试图拒绝,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这并非完全伪装。望沉的靠近,他指尖带来的触感,都让他生理性不适,却又奇异地牵动着紧绷的神经。
望沉眯起眼,显然看穿了他的推脱。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着这个近乎拥抱的姿势,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况野的太阳穴,深深吸了口气,像在辨别他气息里的真假。
“不舒服?”他低语,声音压得更沉,带着危险的磁性,“那我检查一下。”他的手终于离开了颈圈,却顺势滑下,隔着薄薄的毛衣,按在了况野平坦的小腹上。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烙印在皮肤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缓慢地、带着暗示意味地揉按了一下。
况野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下意识地想躲,却被望沉的手臂牢牢困住。
“躲什么?”望沉低笑,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灼热的气息钻入耳膜,“哪里不舒服,嗯?”他的手指开始不安分地向上移动,掠过肋骨,目标明确地朝向更敏感的地带。那动作充满了狎昵的试探,是一种赤裸裸的、基于权力不对等的性威慑。
况野的心脏狂跳,屈辱和一种被强行挑起的、陌生的战栗感交织在一起。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抑制住几乎脱口而出的呜咽。他清楚地知道,此刻任何过激的反应,都可能招致更过分的“检查”,甚至可能让晚上的行程变成一场更不堪的公开凌辱。
他必须稳住望沉。
“……不用了。”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尽管身体依旧僵硬如铁,“可能是有点着凉……晚上,我去。”
得到想要的答复,望沉手上的动作停了。但他并没有立刻放开他,而是维持着这个暧昧又压迫的姿势,又停留了几秒,像是在享受猎物的顺服。他的目光贪婪地掠过况野泛红的耳尖和紧抿的唇线,那里透出的脆弱与倔强,对他而言是致命的吸引。
最终,他直起身,松开了钳制,仿佛刚才的狎昵只是兴之所至。他理了理自己的衬衫袖口,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慵懒:“乖一点。晚上穿我上次给你买的那件灰色毛衣。”
看着望沉离开的背影,况野才敢大口喘息,小腹被触碰过的地方依旧残留着滚烫的触感,混合着屈辱和一种深切的无力感。逃跑的念头从未如此刻般强烈而迫切。
他需要钱,需要更快地行动。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房的方向——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黄铜摆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望沉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小物件,或许……可以冒险一试。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冒险敲响警钟。而身体深处,被望沉轻易撩拨起的、属于成年男子的生理反应,则提醒着他,在这座欲望的牢笼里,危险不仅来自可见的束缚,更源于内心深处难以掌控的、悄然滋长的暗流。